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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收養的小孩兒(番外)

2026-08-14 23:38:16 作者: 白鷺成雙

  陳寶香覺得人真是很奇怪的動物,自己的日子不好好過,偏喜歡操心別人的。

  這不,她跟張鳳卿不成婚也不生孩子,她都沒急,倒把滿朝文武給急壞了,成天地排著隊勸她,說怎麼都得養個孩子,不然她這爵位都沒法往下傳。

  陳寶香煩不勝煩。

  她沒法在知道自己生母的死因之後還若無其事地去踏同一條路,也不覺得成婚與否對她和張知序有什麼影響。

  但她還是猶豫著要不要回去問問張知序的看法,畢竟日子是兩個人在過,她也不能太獨斷專行。

  結果這日剛回家,她就發現家裡站著兩個瘦瘦的小孩兒。

  張知序一臉無奈地朝她攤手:「銀月去襄州治瘟疫,帶回來一百多個沒了爹娘的孩子,挨家挨戶地送,我沒法子,就答應接下這兩個。」

  陳寶香:「……」

  她好笑地摸了摸那倆孩子的腦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大仙是最了解她的人,替她解圍似乎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你想好了?」她問。

  「嗯。」他答,「姐姐就叫陳郁離,弟弟叫張載雪。」

  陳寶香問的不是名字,他答的也不全是。

  但兩人相視一眼,還是齊齊地笑了出來。

  ·

  兩人莫名就過上了有孩子的生活。

  陳郁離打五歲起就跟自家娘親在校場裡混,練得一身好武藝,肯吃苦又會辦事,十二歲就被聖人破格提拔去了御前做侍衛。

  而張載雪則是喜歡念書,上京書院的每次小考他都拿頭名,不滿足於跟別的小孩兒考一樣的卷子,他還偷摸去刑部看書庫里的案卷。

  有一日張知序正在為一樁久久難破的奇案發愁。

  張載雪看了看,隨口道:「這跟十二年前蘇州那邊的舊案作案手法不是一樣麼?」

  張知序愕然抬眼:「什麼舊案?」

  張載雪立馬拉著他去找卷宗,十分準確地就在第三排第二格的最裡頭將案卷翻了出來。

  「很好。」張知序點頭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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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當晚兩人就圍在一起發愁:「這孩子是不是太過成熟了?」

  「是啊,我昨兒說帶他上街去逛逛,你猜他跟我說什麼?」陳寶香瞪眼,「他說那是閒人才做的事。」

  張知序抿唇:「前日看案卷,有一樁案子是一個商販言語侮辱了一個農婦,那農婦的兒子就衝出去,將商販給砍了——刑部眾人都在商議此子該不該償命,大多人覺得該寬一寬刑罰。」

  「可載雪看了一眼,說不能寬,若寬這一次,那以後誰殺人之前都可以說自己母親受辱,逼不得已,以求減刑。」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在場的各位大人都覺得他過於冷漠、有悖倫常,語重心長地勸我回來好好教導。」

  陳寶香聽得直撓頭:「是不是咱們給他的關懷太少了?」

  張知序嚴肅地點頭。

  於是第二日,二人就對張載雪進行了輪番的關心和關愛,從糖葫蘆買到小玉佩,陪他上課,接他下學,又與他談心,企圖像朋友一樣與他聊天。

  結果張載雪將腦袋從書頁里抬起來,很無奈地道:「您二位一個當朝左丞,一個天下兵馬大元帥,不忙嗎?朝廷的差事就這麼好當嗎?」

  「……」好像也不怎麼缺乏關愛。

  陳寶香納悶地去找陳郁離問情況。

  陳郁離玩著機巧頭也不抬:「您才發現嗎,二弟就那德性,他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聰明的人,極其討厭任何蠢笨的人和事,有時候就顯得有些無情。」

  她將橋樑的最後一塊木頭放上去,納悶:「也不知是隨了誰了。」

  陳寶香不動聲色地就掐了自己身邊的人一把。

  張知序覺得很冤枉,他雖然也早慧厭蠢,但也沒到張載雪這個份上,起碼對身邊的人還保持著最基本的禮節。

  再看張載雪,下學出來走在路上,同窗的小姑娘紅著臉問他今日夫子布置的課業怎麼做,他白人家一眼道:「那麼簡單的東西都不會還來這裡做什麼。」

  「……」

  陳寶香衝上去就擰他耳朵,留張知序去給人家小姑娘道歉。


  「其實夫子對他多有誇讚,連聖人對他這小聰明勁兒也有所耳聞。」張知序道,「就前途而言,他是不愁的。」

  「是不愁,就算他沒前途我也不會讓他餓死。」陳寶香直嘆氣,「但就這樣下去,還有人願意跟他玩麼?」

  當然是沒有。

  張載雪靠一張嘴得罪完了整個書院的同齡人,走在路上旁人都隔他一丈遠,更是經常有人偷偷捉弄他,給他使絆子。

  旁人遇見這事,大多會告狀。

  張載雪覺得告狀是小孩子才做的事,他直接還了手。雖然只有一個人,雖然打傷對面自己也會受些傷,但還手次數多了,那些人也就不敢了。

  這日,他解決掉了書院裡最喜歡捉弄人的幾個學子,擦著嘴角的血轉身的時候,就看見面前站了個姑娘。

  那姑娘低著頭,看起來怯生生的,但還是將一方手帕遞了過來。

  張載雪眉頭直皺:「我不需要,別靠近我。」

  說完,抽身就走。

  小姑娘呆愣地站在原地,很是不知所措。

  他以為自己的無禮足夠讓這些人退避三舍了,但下學的時候,張載雪又看見了她。

  這人跟在自己身後,手裡還多了一瓶藥。

  母親知道他的德性,連忙過去拉住她:「這個是要給載雪的嗎?」

  小姑娘輕輕點頭。

  他張嘴就想拒絕。

  「天吶你真是個善良的孩子,我幫你給他吧?」母親一把捂住他的嘴,問了人家姑娘的名字之後,拖起他就走。

  「張載雪,你再跟別人說難聽的話,我就揍你!」

  他不太服氣:「我是來上課的,又不是來說好話的。」

  「還嘴硬?」陳寶香將他拎回去,看著他臉上的傷又生氣又好笑,「打成這樣也不要我幫你出頭?」

  「小孩的事有小孩的解決辦法,我不用你們幫忙。」

  「喲,這會知道自己是小孩了?」陳寶香戳他的臉蛋,「平時還老裝大人。」

  「我才十二歲,當然是小孩。」張載雪別開臉,「你還替我收人家東西,人家揣的什麼心思你都不清楚。」

  陳寶香搖了搖手裡的藥瓶:「你說這個?荼錦說你今日救了她,所以她想用這個跟你道謝。」



  張載雪一愣,仔細回憶了一下才瞭然。

  原來今日揍的那些人不是沖他來的,是沖後頭的她去的。

  這倒是他會錯意了,對人家態度還挺差。

  張載雪一向不犯錯,不管是無意間打碎碗還是惹父母生氣,他都沒有過。

  這算是他孩童生涯結束之前犯的唯一一個錯。

  心裡不太舒坦,張載雪問自己的母親:「爹犯錯的時候一般會做什麼來彌補?」

  陳寶香瞪眼看他,臉都紅了:「那可不興學,你,你犯什麼錯了?」

  「沒有,隨口問問。」張載雪拿起書,又重新遮了自己的臉。

  第二日,他特意找了找這個荼錦。

  一堂課四十個人,這人本就生得矮小,居然還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發現身前來了人,她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抱住自己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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