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姿腦子空白一瞬,愣在原地,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耳尖已經燒得通紅。
「不行!你這是犯規!」
她倉促偏頭躲開,纖細身子靈巧地從他臂彎下溜出去,裙擺擦過他西裝袖口,帶起一陣極輕的風。
她不敢回頭,脊背繃得筆直,語氣硬邦邦的,帶著藏不住慌亂:「快走吧,別遲到了。」
破綻百出。
顧延低低笑出聲,笑意沉在喉嚨里,磁性又蠱惑。
他看著少女倉促逃走,卻泛紅露怯的耳尖,不緊不慢抬步跟上。
長腿幾步便追上她,他刻意放慢步伐,跟在她身側,氣息依舊離她很近。
「遵命。」
他偏頭,目光鎖著她微紅的側臉,尾音拖得輕緩曖昧。
「我的,考官大人。」
晚風順著玄關門縫灌入,輕輕捲起香檳色的裙擺,拂過兩人相貼的衣袖。
落日餘暉斜切而入,兩道人影在地面纏綿交疊,緊緊黏在一起。
無聲無息,溫柔繾綣,暗潮洶湧。
樓下黑色賓利早已靜靜等候,顧延替她拉開車門,掌心護住車門頂沿,細心避開車框。
車子平穩行駛在車流之中,車廂內安靜又曖昧。
舒姿偏頭看向窗外,視線卻總是不受控制的偷偷瞟向身側的男人。
顧延正垂眸看著手機,側臉線條冷硬流暢,下頜線清晰利落,燈光落在他濃密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安靜又撩人。
察覺到她的目光,顧延忽然抬眼,深邃的目光直直撞進她躲閃不及的眼眸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舒考官,路上偷看我幾次了?要不要額外給我加點印象分?」
被當場抓包,舒姿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她立刻挺直脊背,扭過頭,一本正經看向前方,語氣硬邦邦的,嘴硬到底:
「誰看你了!我看夜景。」
顧延低笑出聲,不再逗她。
車輛緩緩駛入賀家半山莊園。
夜色深沉,庭院燈火璀璨,水晶燈折射出暖亮光芒,花園草木蔥鬱,悠揚琴聲隨風漫開。
往來賓客衣著華貴,談笑風生,一派頂級名流晚宴模樣。
賓利停穩。
顧延下車,繞至另一側開門。
晚風微涼,拂起舒姿鬢邊碎發。
他伸手,掌心乾淨溫熱。
以往出席這種場合,舒姿向來從容自若,從無需旁人照料。
此刻,她卻沒有推開他的手,只是坦然地將手放進他掌心。
兩人十指輕觸,暖意相融。
並肩踏入宴會廳的一刻,周遭談話聲下意識淡了半分。
京北兩大頂級豪門的繼承人並肩同席,本就是全場焦點。
眾人皆是面帶得體笑意,頷首致意。
在場賓客皆是京北名流,無人不識舒家嫡女舒姿,也無人不知顧家下任掌權人顧延。
少女肌膚瑩白,眉眼清麗,一襲香檳色禮裙襯得身姿窈窕,骨子裡是頂級世家小姐與生俱來的從容傲氣。
男人清冷矜貴,身姿挺拔,氣質疏離淡漠,眼底卻獨獨映著身側少女的身影。
兩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刺眼。
不遠處露台邊,方冉斜倚著欄杆,一身酒紅色吊帶長裙明艷妖嬈,風情灼灼。
賀瑜卓陪在她身側,手掌隨意搭在她腰後,護得隱晦又明顯。
看見進門兩人,方冉挑眉,端著香檳走過來。
她目光先是精準落在舒姿鎖骨那枚水滴碎鑽上,瞳孔微縮,語氣帶著幾分驚訝:「這條項鍊?」
舒姿微微一怔,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鏈子:「怎麼了?」
方冉眸色複雜,盯著那枚通透水滴鑽,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遺憾:
「上個月蘇城的頂級慈善拍賣會,壓軸孤品水滴鑽鎖骨鏈,就是它。」
「我當時一眼就看中了,跟人競價了好幾輪,最後被一個匿名買家高價截胡,我鬱悶了好幾天呢。」
她抬眼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顧延,瞬間瞭然,挑眉揶揄:「原來匿名大佬是你啊,顧延。」
這話一出,舒姿徹底愣住。
她轉頭看向顧延,眼底滿是詫異:「你說……這是讓人臨時準備的?」
顧延神色坦然,沒有半分隱瞞,淡淡垂眸看向身側怔愣的少女,語氣依舊輕描淡寫:
「嗯。」
舒姿:「……」
你看我像傻子嗎?
半個月前拍下的孤品,你管這叫臨時?
這人撒謊都懶得找個像樣的理由。
方冉在一旁看得樂不可支,端著香檳杯掩住唇角的笑意,故意煽風點火:「可以啊顧延,撒謊面不改色。」
「我記得當時拍下這條項鍊,你可是直接壓了三手價格,半點不讓,大手筆得很。」
賀瑜卓無奈揉了揉眉心,低聲勸阻:「別打趣了。」
可語氣里的縱容,分明默許了方冉的調侃。
顧延被當面拆穿,臉上卻毫無窘迫,反而坦然迎上舒姿那雙寫滿控訴眼神,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
「算不上撒謊。」
他語氣從容,一本正經地給自己圓話,邏輯清奇得理所當然,「於我而言,只要是為你準備的,什麼時候準備的,都算臨時起意。」
舒姿瞳孔地震,好傢夥,這歪理聽得她腦瓜子一愣一愣的。
她朝顧延豎了個大拇指。
「誒,對了,喬喬呢?」舒姿看向方冉,「怎麼還沒來?」
方冉搖搖頭,「不知道啊,應該差不多來了吧。」
她說著,朝門口的方向看去一眼。
然後,眉頭一挑,對舒姿說:「姿姿,看那邊。」
舒姿順著方冉的視線看去。
宴會廳入口處兩道身影緩步走入。
男人一身定製深色西裝,眉眼輕佻吊兒郎當,正是梁子皓,而他身側依偎著的一位妝容精緻、氣質溫婉的女人……
是方雨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