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身姿纖細窈窕,香檳色禮裙在夜色下泛著細膩柔光,側臉白淨清麗,氣質乾淨又矜貴。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瞭然。
京北圈子裡沒人不認識舒姿,只是平日裡極少見到她出席這種社交晚宴,今日一見,遠比傳聞中更加奪目。
其中一名溫潤斯文的年輕男人猶豫片刻,終究是按捺不住,抬腳走了過來。
「舒小姐。」
男人舉止有禮,語氣溫和克制,分寸拿捏得體,「好久不見。」
是別家地產世家的小少爺,以前在圈層晚宴上有過一面之緣。
舒姿聞聲側頭,禮貌淺淺頷首:「您好。」
簡單疏離,客氣又保持距離。
那男人看著她,眼底帶著幾分欣賞:「上次見面還是去年冬季酒會,舒小姐倒是沒怎麼變,今晚很漂亮。」
舒姿剛打算禮貌回一句謝謝,身側的男人卻先一步微動。
顧延不動聲色往前跨了半步,自然而然的隔開兩人之間那一點空隙。
他身形挺拔,周身清冷壓迫感無聲漫開,沒有刻意冷臉,卻自帶生人勿近的氣場。
他垂眸看向那名男人,語氣平淡,音色冷冽:「有事?」
簡簡單單兩個字,沒有攻擊性,卻硬生生掐斷對方所有寒暄的餘地。
那男生動作一頓,下意識看向顧延。
圈內誰都清楚,顧延護舒姿護得緊,任誰都看得出來是什麼心思,可兩年前他突然出國,大家都以為兩人斷了聯繫亦或是根本就沒有那個意思,如今看來……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尷尬,勉強扯了扯唇角:「沒、沒事,就是過來打聲招呼。」
他哪裡還敢多留,客套兩句,便帶著同伴匆匆轉身離開,不敢再多看這邊一眼。
露台重新恢復安靜。
舒姿側目瞥了眼身旁神色淡漠的男人,輕輕嗤了一聲。
「誒,你幹嘛?」
顧延垂眸,黑眸沉沉鎖住她,語氣坦然又直白:「沒必要的寒暄。」
「人家只是禮貌問好。」
舒姿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臂,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一點吐槽:
「顧延,你占有欲會不會太強了,我還沒答應你呢!」
「糯糯。」
顧延低笑一聲,周身那股冷意瞬間散了,他微微側頭,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半點不藏著掖著:
「就因為你還沒點頭,我才要抓緊表現,刷滿好感分。」
「萬一被別人鑽了空子,我的考核豈不是直接掛科不及格了?」
舒姿被他這套歪理給逗笑了,忍不住白他一眼,嘴角卻控制不住往上翹:「你還挺會給自己找理由。」
「嗯。」
他喉間微滾,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聽得見:
「只對你。」
晚風輕輕拂過,撩起舒姿鬢邊碎發,她耳尖微微發熱,下意識轉頭避開他的視線,裝作若無其事看向遠處夜色。
「無理取鬧。」
顧延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唇角彎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不遠處露台另一端。
方雨彤無意間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看著那個在外人面前冷漠寡言、不近人情的顧延,唯獨對舒姿特殊,看著舒姿從容散漫,被人偏愛,隨心所欲。
她的手不自覺的攥緊。
旁邊的梁子皓注意到了她的變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問:「看什麼?」
方雨彤迅速收回目光,垂下睫毛,聲音輕柔:「沒什麼,吹吹風而已。」
她指尖死死掐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再忍忍。
她不信,舒姿永遠都能這樣光鮮耀眼。
露台這邊。
舒姿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她低頭解鎖屏幕,是劉助發來的壓縮文件。
劉助是她爸舒柏舟的秘書之一。
舒姿眸光淡淡掃過文件上那一行字,指尖輕輕點了一下屏幕。
隨即關了手機,若無其事的抬眸。
喬悅可和霍非剛好在這時尋了過來。
喬悅可穿著一身淺杏色的禮裙,蹦蹦跳跳,老遠就揮著手:「姿姿!我可算找到你們了!」
霍非跟在後面,姿態慵懶,不緊不慢,目光隨著喬悅可。
跑到跟前,喬悅可彎眼朝顧延打了聲招呼:「哥。」
顧延微微頷首,與霍非交換了一個眼神。
「剛剛在宴會廳撞見冉冉和瑜卓哥了,」喬悅可過去抱住舒姿的手臂,「兩個人被一群長輩圍著敬酒,根本抽不開身。」
舒姿往宴會廳看了一眼,「嘖」了一聲:「真是難為她了,她平時最討厭這種場合。」
喬悅可認同的點點頭,又忽然想起什麼,她湊近舒姿小聲問:「誒,那誰來了嗎?」
舒姿知道她說的是方冉父親前段時間領回來的那個私生女。
「沒來。」舒姿語氣平淡,「這種場合,方叔叔不至於這麼不給冉冉面子。」
「那就好。」喬悅可鬆了口氣,「我就怕那貨跑來噁心人。」
「放心吧,」舒姿拍了拍她的手,語氣輕快,「她要是敢來搗亂,我直接一拳給她掄到太平洋去餵魚!」
喬悅可看了一眼舒姿這細胳膊細腿,還是點了點頭:「姐妹,我相信你。」
顧延在旁邊聽著,眼裡掠過一絲無奈的笑意,他看向舒姿:「進去吧,舞會快開始了。」
舒姿「嗯」了一聲,四人一同朝宴會廳內走去。
四人回到宴會廳,裡面已經換了氣氛。
空氣里縈繞著香檳的甜香,混雜著各式香水氣息,周遭人的說話聲笑聲,比剛才更鬆快,也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氛圍。
顧延帶著舒姿,跟霍非、喬悅可一起,在離舞池不遠不近的地方站定。
這位置舒姿挺滿意,能看熱鬧,又不會被當熱鬧看。
她眼睛一掃,精準定位方冉。
嚯,她正被賀瑜卓虛摟著,在舞池另一邊跟幾個長輩說話呢。
臉上那笑,標準的「方氏社交專用微笑」,完美得能直接印名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