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舒姿是誰啊，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笑壓根就沒進眼底，背挺得比軍訓站軍姿還直。
賀瑜卓站邊上，樣子還是那副懶洋洋的德行，但有個長輩想抬手拍方冉胳膊的時候，他胳膊幾不可察地緊了緊，方冉就順勢往他那邊歪了歪，完美避開「魔爪」。
舒姿嘴角抽了抽。
行，這倆貨演技可以啊，關鍵時刻還知道一致對外，這默契度，不知道的還以為真有點啥呢。
方冉好像有心靈感應，趁空飛快朝她這兒瞥了一眼，嘴型誇張地做了個「SOS！救命救命！我撐不住啦！」的表情。
方冉馬上變臉，重新掛上那副完美的微笑，還抬手輕輕捶了賀瑜卓胳膊一下。
那小動作，那眼神，活脫脫的「新婚小嬌妻嗔怪老公」，對面長輩直接被逗樂了。
舒姿差點「噗」一聲笑出來，趕緊抓起手邊的石榴汁猛灌一口。
好傢夥，這倆擱這兒演偶像劇呢？片酬結一下謝謝。
悠揚的舞曲漸漸響著，燈光調暗了，只留幾束柔柔地打在中間空出來的舞池那兒，已經有人跟著旋律晃起來了。
而舞池裡，方冉到底沒逃過，被賀瑜卓帶著進去了。
音樂慢悠悠的，賀瑜卓跳得居然有模有樣，帶著點英倫范兒。
方冉跟著，紅裙子轉起來，還挺好看。
倆人臉上都掛著「我們很幸福」的微笑，偶爾低頭說句話，看著挺像那麼回事。
但！
只有舒姿和喬悅可這種骨灰級閨蜜，才能從方冉偶爾放空的眼神和那微微抽搐的嘴角中，解讀出她此刻內心正在瘋狂刷的彈幕：
「救命啊！這曲子還有多長！」
「賀瑜卓你踩我腳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想回家！」
喬悅可在一旁笑得不行，她湊到舒姿旁邊，小聲說：
「冉冉今天超美的！跳得也不錯，但怎麼感覺她好命苦……啊不是，怎麼感覺她好辛苦。」
舒姿毫不客氣的笑了出來，語氣裡帶點幸災樂禍，「她自找的，聯姻這杯酒，是82年的拉菲還是敵敵畏，都得她自己噸噸噸。」
正說著，顧延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舒考官。」
「嗯？」舒姿下意識應聲。
他聲音低低的，聽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誘哄，「賞臉跳支舞？」
舒姿看著他的手，又抬眼看看他。
她歪了歪頭，故意拖長了調子：「顧總，你這是在……走捷徑，刷好感？」
「只是想請考官檢驗一下，」他頓了頓，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像是在無聲地催促，「我當『舞伴』的基本功，合不合格。」
舒姿盯著他的手看了兩秒，又抬眼瞥他。
這人，還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她嘴角翹了翹，沒立刻搭上去，反而慢悠悠地問：「那要是不合格呢？」
「不合格，」顧延從善如流，「那就加倍練習，直到考官滿意為止。」
舒姿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到底還是將自己的手，輕輕放在了他的掌心。
「行吧，」她語氣驕矜，眼底卻漾開笑意，「那就……勉為其難，檢驗一下。」
其實主要是這音樂確實是有點想讓她的腳趾頭摳一套華爾茲了。
顧延輕輕收攏手掌，將她帶入舞池。
溫熱的手掌虛虛扶在她腰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引領著她，隨著音樂滑入流轉的光影之中。
而一旁，喬悅可看著他們相攜步入舞池的背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滿眼都是「我磕的CP發糖了」的興奮光芒。
霍非站在她身側，目光淡淡掃過舞池，又落回她臉上：「去跳？」
喬悅可瞪他一眼，耳根可疑地紅了，聲音氣鼓鼓的：「跳什麼跳！腿軟！都怪你……」
最後幾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
霍非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沒再說話，只是將手中那杯她喝了一半的果汁遞還給她。
舞池中，香檳色的裙擺隨著旋轉漾開優雅的弧度，與純黑的西裝衣角偶爾交疊。
顧延沒有過多的花式，步伐穩健流暢，每一個轉身，每一次迴旋都精準地配合著舒姿的節奏。
他將她護在懷中，隔絕了外界所有的擁擠與紛擾。
舒姿抬眼，能看到他清晰的下頜線和微微滾動的喉結。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乾淨的雪鬆氣息，混合著宴會廳里淡淡的香氛和酒氣，竟然不讓人討厭。
「顧延。」她忽然輕聲開口。
「嗯？」他垂眸，目光落在她臉上。
「你跳舞……什麼時候學的？」她記得，他以前好像並不熱衷這些。
顧延沉默了一瞬，手臂微微收緊，帶著她完成一個流暢的旋轉。
「在國外那兩年。」他聲音低沉，落在她耳畔，「想著……也許有一天，能用上，就學了。」
舒姿聞言，也沒再多問，只是隨著他的引領，在樂聲中輕盈旋轉。
一曲終了。
舞池燈光重新調亮些許，掌聲和低語聲響起。
顧延鬆開了扶在她腰間的手，卻依舊握著她的指尖，牽著她走出舞池。
他的掌心溫熱乾燥，力道輕柔，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占有意味。
「怎麼樣，舒考官？」他低聲問，「還……及格嗎？」
舒姿抬眼看他。
他額前有幾縷碎發被燈光染上金色，眼神在舞池變幻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她眨了眨眼，「馬馬虎虎，算你……六十分吧。」
「謝謝考官。」顧延從善如流，牽著她回到喬悅可和霍非所在的角落。
舒姿轉頭朝每個角落瞟去一眼，她剛剛跳舞的時候，就感覺的有一道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
果然，舞池邊緣，方雨彤站在那兒，手裡捏著酒杯，臉上掛著笑。
梁子皓不知道鑽到哪個角落去了，只留了她一個人站在那裡。
舒姿淡淡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笑。
喬悅可眼睛亮晶晶地湊上前，語氣滿是雀躍誇讚：
「啊啊啊啊啊！姿姿，你跳得也太好看了！簡直殺瘋全場！（除了冉冉，因為今天冉冉主場！）」
舒姿被誇得嘴都要歪到外太空去了，還故意裝得雲淡風輕，擺了擺手：「低調低調，小場面而已，常規操作罷了。」
顧延從路過侍者的托盤裡取了杯溫水，自然地遞到舒姿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