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小冰箱前拿了瓶水,擰開喝了幾口。
冰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可心裡頭那股愉悅的勁兒,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目光落在主臥緊閉的門上,仿佛能穿透門板,看到裡面那個正氣得要死、還張牙舞爪拿枕頭當他在猛捶的小河豚。
【顧總笑得好開心哦~你笑啥呢,要不分享分享~】
【完了,顧延這表情,一看就是計劃得逞,姿姿危!】
【顧延還喝冰水?我看你需要降的是別的火吧(狗頭)】
【只恨我沒有兩個設備,不能同時看兩個視角,誰能告訴我姿姿在裡面幹什麼啊,很急!】
【砸枕頭呢】
欣賞了一會兒門板,顧延才慢悠悠地走到客廳茶几邊,拿起上面舒姿剩下的幾包零食。
他走到主臥門口,敲了敲門,聲音帶著笑:「糯糯。」
裡面瞬間安靜,過了兩秒,傳來舒姿悶悶的、兇巴巴的聲音:
「幹嘛!花灑又壞了?找劉導修去!別找我!」
顧延眼底笑意更深,看來浴室那會兒,確實是把人撩過頭,親狠了,現在還在炸毛。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一本正經:
「你的零食,忘在外麵茶几上了,劉導給的,還剩下幾包都在這裡。」
說著還晃了晃袋子,嘩啦響。
裡面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舒姿更悶、更氣惱的聲音,還帶著點自暴自棄:
「不吃!氣飽了!你自己吃!全吃光!最好吃成球!胖二十斤!」
顧延聽著她這幼稚的賭氣話,沒忍住,又低笑起來。
他背靠著主臥門邊的牆,看著手裡印著節目組logo的零食袋,心情愉悅。
【歐呦,現在都不叫舒姿了,直接叫糯糯了,合著是我們問晚了是吧!】
【給他叫爽了(無力抱臂)】
【「胖二十斤!」——舒姿你這詛咒好毒!但我喜歡!】
【不是顧總,您今天這嘴角下來過嗎(狗頭)】
他看了眼袋子,又看看緊閉的門,不緊不慢地加碼,聲音透過門板傳進去:
「真不吃?薯片,蝦條,還有你念叨了好幾遍,說想吃的那種小餅乾。」
裡面安靜了兩秒,一點動靜沒有。
顧延很有耐心地等著,甚至悠閒地換了靠牆的姿勢,手指一下一下點著零食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兒。
又過了幾秒,門「咔噠」一聲,開了條縫。
舒姿從門縫裡露出半張臉,臉還有點紅,頭髮有點亂的貼在耳邊。
她眼睛先飛快地瞄向他手裡的袋子,又趕緊移開,努力板著臉,表情兇巴巴的:
「……什麼味的薯片?」
「原味,燒烤,番茄。」
顧延把袋子提起來一點,晃了晃,讓裡面的包裝袋碰撞發出誘人的聲音,方便她看清。
舒姿的視線在薯片包裝上膠著了一瞬,然後又強作鎮定地移開,伸手:
「給我。」
顧延卻沒立刻遞過去,反而稍稍把手抬高了一點,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裡帶著促狹的笑意:
「不生氣了?」
「誰生氣了!」舒姿立刻反駁,伸手去夠袋子,沒夠著。
「我那是……那是熱的!房間空調不行,太熱了,悶的!」
「哦——」顧延拉長調子,從善如流地點頭,但手依然沒放低。
他看著她踮起腳也夠不著的有點急的樣子,眼底笑意瀰漫。
「那看來是我誤會了,我還以為某人是因為被當眾叫了小名,又想起浴室里……」
「顧延!」
舒姿臉又紅了,這次是氣的,也帶著羞,「你再說!」
「好,不說了。」
顧延見好就收,很懂得把握分寸,在她真的炸毛前,很自然地把零食袋子遞到了她剛好能夠到,又不用太費力的高度。
舒姿一把搶過袋子,抱在懷裡。
她瞪著他,想再說點什麼狠話,可對上他那雙含著笑,仿佛看透她一切小心思的眼睛,又覺得說什麼都顯得自己更心虛。
最後,她只是又瞪了他一眼,然後「砰」地一聲,再次關上了門,還清晰地傳來了反鎖的「咔噠」聲。
【啊哈哈哈哈哈口嫌體正直的典範!舒姿你贏了!】
【舒姿:不吃!(三秒後)什麼味的?……給我!(理不直氣也壯)】
【顧延是懂怎麼哄(逗)老婆的,先給一棒子(當眾處刑)再給顆甜棗(零食誘惑),一套連招姿姿根本扛不住!】
【「空調不行」「悶的」——舒姿你這個藉口找得我差點就信了!(狗頭)】
【「又想起浴室里……」——顧延你說完啊!我們缺這點流量嗎?!(抓狂)】
【反鎖了!舒姿最後的倔強!但零食進去了!四捨五入就是顧總人進去了!(強行挽尊)】
【所以浴室里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抓心撓肺!節目組能不能在浴室裝個臨時攝像頭!(做夢版)】
顧延看著眼前重新關緊的門,聽著裡面傳來塑膠袋被粗暴撕開的「刺啦」聲,然後是「咔嚓」一聲脆響。
顯然是某人把怒氣都發泄在薯片上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這才轉身,不緊不慢地走回客廳,重新在沙發上坐下。
拿起之前擱在茶几上的平板,指尖在屏幕上隨意劃拉著,心思卻半點沒在上面。
腦海里浮現的是浴室氤氳水汽里,舒姿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以及她頸側的那個淡淡的,獨屬於他的紅痕。
喉結不自覺地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拿起之前那瓶水,將裡面剩下的半瓶冰水一飲而盡。
主臥里的「咔嚓」聲斷斷續續響了一陣,漸漸停了,又過了好一會兒,裡面徹底安靜下來。
他估摸著她是把零食也消滅得差不多了,氣也撒完了,累了,已經睡了。
他這才放下幾乎沒有翻動過的平板,起身回了次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