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嘴唇，又等了一會兒。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聲一陣接一陣，一點要停的意思都沒有。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手機又亮了。
劉導：「各位老師，雨太大了，電工那邊說還要一陣子才能恢復供電，大家早點休息吧，明天應該就好了。」
然後，手機屏幕一黑，沒電了。
舒姿愣了兩秒，不敢相信地按了幾下電源鍵，屏幕毫無反應。
她盯著那塊漆黑的屏幕，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又一道閃電劈下，她嚇得把手機一丟，整個人縮進被子裡，把自己裹成一團。
被子裡又悶又熱，但她不敢把頭伸出去。
窗外的雷聲一聲比一聲響，每一聲都讓她往被子裡縮一寸。
她在被子裡越來越害怕，然後她想到了隔壁的顧延。
舒姿正在猶豫要不要去，一道閃電划過，隨著一聲炸雷。
舒姿果斷掀開被子下床，鞋都來不及穿，赤著腳踩在地板上。
黑暗中，她憑著記憶摸到臥室門口，拉開門，外面是小客廳，同樣一片漆黑。
她深吸一口氣，借著窗外偶爾閃過的閃電光亮，摸索著走到次臥那扇門前，抬手，輕輕敲了兩下。
幾秒後，她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門被從裡面拉開。
裡面亮著的光，應該是手機手電筒。
顧延站在門後，身上穿著一件深色的睡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鎖骨，頭髮有些亂，像是已經躺下了。
他看到門口的舒姿，目光頓了一下。
她站在門外，閃電划過天際，短暫地照亮她單薄的身形。
她抱著手臂，赤著腳踩在地板上，整個人看起來比白天小了一圈。
她張了張嘴，聲音又輕又軟，還帶著一點委屈：「……顧延，我怕。」
顧延沒說話，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到她光著的腳丫上，眸色深了深。
然後他伸出手，一隻手攬住她的背，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直接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舒姿猝不及防，身體驟然騰空，她下意識地輕呼了一聲，手本能地環住他的脖子。
「……你幹嘛？」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慌亂，卻沒有掙扎。
顧延沒有回答，只是把她往裡抱了幾步，輕輕放到床沿上，然後直起身，站在床邊低頭看她。
舒姿坐在他床沿上，赤著腳，腳趾微微蜷著，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
她垂下眼，沒敢看他。
窗外又是一道閃電，她下意識地往床里側縮了縮。
顧延沒說話，轉身走到窗邊，把窗簾拉嚴實了，又走到門口，把剛才沒關的門帶上，然後折返回來，在她面前蹲下身。
他蹲下來的高度剛好讓她能平視他的眼睛。
「怎麼不穿鞋？」他問，聲音低低的。
「……太黑了。」她小聲答。
他沒立刻接話，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落在她皮膚上有種說不清的存在感。
片刻後，他輕聲說了句：「睡吧。」
舒姿抬起眼看他。
他就蹲在她面前，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就那麼耐心地等著，像是在等她做一個決定。
「還不想睡？」他又問了一句，語氣里沒有催促，只有縱容。
她咬了咬嘴唇，不管了，又不是沒一起睡過，今天上午不剛睡過嗎。
她吐出一個字：「睡。」
然後她手腳並用地爬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一角，把自己塞了進去。
動作一氣呵成，帶著點「一不做二不休」的決絕。
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舒姿的後頸瞬間熱了一截，她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假裝沒聽見。
過了一會兒，她感覺旁邊的位置微微下陷，顧延躺了上來。
她睡在床的邊緣，背對著顧延，和他之間隔著一段距離。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雷聲時而滾過天際。
然後，一聲炸雷在頭頂毫無徵兆的炸開，震得窗戶都在嗡嗡作響。
舒姿整個人在被子裡輕輕抖了一下，呼吸不自覺地屏住了一瞬，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中間縮了縮。
下一秒，她感覺腰間一緊。
一隻手臂從她腰間橫過，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整個人撈了過去。
她的後背撞進一個溫熱的胸膛，腰側被他的手臂穩穩環住，他的掌心貼在她小腹上，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溫度灼人。
她被完完整整地圈進了他懷裡。
舒姿整個人僵住了，「你……」
顧延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慵懶的困意：「睡吧。」
舒姿僵在他懷裡，沒敢動。
窗外的雷聲還在繼續，但好像被他的體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貼著她的後背傳過來。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繃緊的身體也一點點放鬆。
她沒有掙開，也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閉上了眼睛。
過了很久，她還是沒睡著。
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雷聲也遠了，但她就是睡不著。
她能感覺到顧延平穩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
他的手臂還環在她腰間，沒有鬆開，手掌隔著薄薄的睡衣貼在她腰側，帶著令人安心的分量。
她以為他睡著了。
於是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在他懷裡轉過身來。
動作很輕，生怕驚醒他。
他似乎是睡熟了，沒有反應，手臂也沒有收緊。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臉。
她猶豫了一下，伸出手，碰了碰他的眉心，沿著眉骨的弧度慢慢往下滑，滑過鼻樑，停在鼻尖。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指尖，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的指腹繼續往下，輕輕落在他嘴唇上，他的唇形很好看，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覺到柔軟的輪廓。
她想起了浴室里的那個吻，指尖在那裡停了一瞬。
然後她的手指繼續往下，滑過他的下頜，落在那塊微微凸起的喉結上。
她輕輕地戳了戳它。
猶豫了一瞬，然後，她撐起一點身子，唇輕輕地貼了上去，落在他喉結的位置。
很輕、很快的一下。
下一秒，她感覺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了。
緊接著，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