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彤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笑容慢慢淡了下來。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舒姿，目光里的溫度一點一點降下去。
舒姿看著她那副表情，笑了一下，輕輕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嘲弄：
「梁子皓蠢，他爹可不蠢，能就這樣讓你利用梁子皓？」
方雨彤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她。
舒姿看著她，又說了一句，語氣輕飄飄的：「你覺得你做的那些事，還能瞞幾天？」
方雨彤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冷了一截：
「你不就是仗著舒家撐腰嗎？沒有了舒家，你什麼都不是。」
舒姿聽了這話，沒有生氣，反而輕輕笑了一下。
她看著方雨彤，語氣不急不緩：
「我從進娛樂圈第一天起，就沒靠過任何人，我能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我自己的本事。」
她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方雨彤的臉：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為什麼不說？」
「一是你不確定舒家那邊是什麼態度，二是你心裡清楚，我壓根就沒用過舒家的資源。」
「說出來對你沒好處，反而還多個把柄。」
方雨彤看著她，沒有說話。
舒姿收起了笑意，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語氣淡淡的：
「你在公司的那些彎彎繞繞，別以為能瞞住所有人。」
「至於蘇顏歡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自己心裡也清楚。」
說完，她沒有再停留，轉身往別墅的方向走。
海水一陣一陣地湧上來，又退下去，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方雨彤站在原地，看著舒姿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暗處。
她臉上的表情徹底冷下來。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拿起來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看完，然後刪掉了那條信息。
她又點開了和經紀人的微信聊天記錄，最新一條停在昨天。
周敏：
「顧延沈逸淮是沒可能了，你試一下姜雲佑，姐弟cp的熱度現在挺高的。」
「我已經找人打聽好了，明天的任務可以暫時換一天搭檔，你想想辦法，優先選姜雲佑。」
最下面是她回復的「好。」
301套間裡，舒姿已經洗完澡換了睡衣，正盤腿坐在客廳沙發上，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敲著。
顧延從房間出來，看到她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皺了皺眉：「又不吹乾。」
舒姿頭也沒抬：「懶得動。」
顧延沒說話，轉身走進房間，拿了吹風機出來，插上電，站在沙發後面。
舒姿感覺到他靠近，頭往他那邊側了側，手上的動作沒停。
【啊啊啊啊啊這個畫面也太日常了吧！！我死了！！】
【OMG！人夫感滿滿！！！斯哈斯哈，光想要別人男朋友也不是個事兒啊】
【舒姿剛剛了說什麼啊，顧延轉身就去拿吹風機了，有沒有懂唇語的救一下啊！】
【聽不清啊，但是好甜，我血糖要爆了】
【顧延那個低頭吹頭髮的動作好熟練啊，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節目組我給你磕頭了！能不能管管嘉賓不戴麥問題！還有，牆上這個破攝像頭，它怎麼不收音！】
吹風機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響起來，溫熱的風穿過她的髮絲，他的手指熟練的撥開她的頭髮。
「海邊聊什麼了？」他的聲音混在吹風機的噪音里，不太大聲，但剛好能聽清。
舒姿盯著手機屏幕，隨口應了一聲：「嗯。」
「聊什麼了？」
「嗯。」
顧延挑了挑眉，手上的動作沒停，聲音壓低了一些：「你聽到我在說什麼嗎？」
「嗯。」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語氣裡帶上了一點笑意：「糯糯。」
「嗯。」
「我可以親你嗎？」
「嗯。」
話音剛落，他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他騰出一隻手，拿起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幾秒後，客廳角落裡那盞攝像頭的指示燈悄無聲息地滅了。
【？？？？？】
【攝像頭滅了是什麼意思？又壞了？這壞的也太頻繁了吧？難道是有什麼我們不能看的嗎？！】
【劉導！！！你快派人查查呢！！！這還沒到睡覺時間呢！！！】
【我記得上次也是顧延拿了一下手機，然後攝像頭就「壞了」（微笑）】
【懂的都懂，不懂的說了也不懂，我先撤了886】
【有沒有人注意到顧延剛才笑了一下？他笑什麼？他說了什麼？求知慾讓我上躥下跳】
【不是，我都接受沒聲音了，怎麼畫面都不給我了？！】
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顧延把吹風機放到一邊，手指穿過她的髮絲攏了攏，確認差不多幹了，才滿意地收回手。
舒姿還在低頭看手機，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已經停了，也沒注意到客廳角落裡那盞攝像頭的指示燈已經滅了。
顧延站在她身後，低頭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沒有出聲，就那樣安靜地站了兩秒。
舒姿終於感覺到身後過於安靜了，頭也沒回地問了一句：「吹完了？」
「嗯。」
她「哦」了一聲，依然沒有抬頭，手指還在屏幕上敲著。
顧延看著她那副渾然不覺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糯糯。」
「嗯？」舒姿依然沒抬頭，語氣敷衍。
「我剛才問你，我可以親你嗎。」
「嗯。」
「你說了嗯。」
「嗯……？」
舒姿的手指頓住了。
她慢慢抬起頭，微微側身，轉過頭來看他，對上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愣了兩秒：
「……你剛才問我什麼？」
顧延看著她，一字一句，很有耐心的又重複了一遍：
「我問你，我可以親你嗎。你說，嗯。」
？？？
舒姿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震驚，她說：「……你套路我？！」
顧延低低笑了一聲，沒有否認，往前又近了一點點：
「糯糯，這可是你自己答應的。」
「明明是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