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姿不慌不忙地合上扇子,站起身來,理了理旗袍的下擺:
「茶是我沏的,杯是我端的,這我不否認。」
「但趙經理喝完茶離開時安然無恙,走廊上的侍者可以作證。」
蘇顏歡叼著菸斗,眯著眼睛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有道理,不過念棠小姐,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你的嫌疑還不能排除。」
她轉頭看向姜雲佑,「姜秘書,把念棠小姐的供詞記錄下來。」
姜雲佑翻開筆記本,刷刷地寫了幾筆。
【茶杯是舒姿端的,但趙經理走的時候沒事,那毒可能不是下在茶里的,而是下在其他地方】
【舒姿的邏輯沒問題,如果是她下的毒,她完全可以不提自己去過趙經理辦公室】
舒姿重新坐回椅子上,扇子輕輕搖著,目光越過扇沿,與角落裡一直沉默注視著她的顧延對上了一瞬。
他靠在廊柱邊,懷表的鏈條在指間纏繞了一圈又一圈,嘴角帶著一抹笑,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舒姿收回視線,扇子掩住唇角,眼底的笑意淡了一分。
蘇顏歡環視了眾人一圈,然後說:
「這樣吧,一個一個問太慢了,本探長決定分組行動,兩個人一組,分頭搜查百樂門的幾個關鍵區域,一小時後回來匯總線索。」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臨時畫出來的簡易地圖,用手指點了點:
「姜秘書跟我在一樓搜查趙經理的辦公室和會客廳。」
「韓掌柜和沈記者去二樓,看看趙經理的私人書房和臥室。」
「於秘書和帳房小姐去後廚和雜物間,查一下有沒有可疑的藥渣或器皿。」
她頓了頓,抬起頭,目光落在舒姿和顧延身上:
「至於念棠小姐和顧老闆,你們對百樂門最熟,三樓舞廳和後台就交給你們了。」
「有問題嗎?」
眾人各自對視了一眼,沒有人提出異議。
舒姿從圈椅上站起身來,扇子輕輕合攏,在掌心裡敲了敲: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顧老闆,請吧。」
她側頭看了顧延一眼,然後率先轉身往樓梯方向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梯,身影消失在轉角處。
蘇顏歡看著他們離開,然後轉頭看向姜雲佑,壓低了聲音:
「走,我們也別閒著,先去趙經理的辦公桌底下看看有沒有暗格。」
姜雲佑點了點頭,推著她的輪椅往走廊方向走去。
韓婧雪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看向沈逸淮:「走吧。」
沈逸淮沒有多話,跟在她身後往二樓走去。
客廳里很快只剩下於時澤和方雨彤。
兩人沉默了幾秒,於時澤率先開口:「走吧,後廚在後院。」
方雨彤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兩人穿過走廊,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蘇顏歡坐在輪椅上,手裡拿著一支鉛筆,對著趙經理辦公桌上的文件指指點點:
「姜秘書,你看這個,趙經理的帳本上有一筆支出,數目不小,備註欄寫的是交際費,但沒有任何具體的收款人信息。」
她把帳本往姜雲佑那邊推了推,「你覺得這筆錢是給誰的?」
姜雲佑湊過來看了一眼,推了推鼻樑上的圓框眼鏡,皺著眉頭思索了幾秒:
「交際費這種東西,可大可小,但如果金額大到需要單獨列出來的程度,那多半不是普通的應酬開銷。」
他抬起頭,目光裡帶著點猜測,「會不會是……封口費?」
蘇顏歡叼著菸斗,眯起眼睛,緩緩點了點頭:
「跟我想一塊兒去了,這筆錢的去向,恐怕跟趙經理的死脫不了干係。」
她低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然後抬頭看向姜雲佑:
「走,我們去會客廳看看,說不定還能翻出點什麼來。」
姜雲佑認命地推著她的輪椅往會客廳的方向走。
在會客廳的茶几底下,蘇顏歡發現了一張被撕碎的紙條。
她俯身撿起碎片,拼在一起後,上面寫著一行字:
「三天之內,否則後果自負。」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
姜雲佑湊過來看了一眼:「這像是威脅信。」
蘇顏歡點點頭:
「而且紙張和趙經理辦公桌上用的信紙是同一批,要麼是他自己寫的,要麼是有人用他的紙寫的。」
她將紙條小心收好,準備帶回去匯總。
【「三天之內,否則後果自負」——這威脅信寫得也太標準了,像是從電視劇里抄來的】
【蘇顏歡連紙張批次都能看出來,你這個探長是有點東西的】
【姜雲佑:我們是不是不小心捲入了什麼黑幫糾紛?蘇顏歡:不,我們是在破案,專業一點】
二樓,書房與臥室。
韓婧雪站在書架前,手指輕輕划過一排排書脊,她看了一會兒,語氣平淡地開口:
「趙經理的書房很整潔,整潔得有點不太正常。」
她抽出一本書,隨手翻了翻,又放回去:
「一個常年做生意的人,書架上全是文學名著,一本帳本都沒有,反倒顯得刻意了。」
她抽出下一本書時,手指觸到書頁之間夾著一張疊得整齊的紙。
她頓了一下,將那張紙抽出來展開,快速掃了一眼。
是一份手寫的名單,字跡是趙經理的:
「沈念——百樂門歌女,三年前。」
「林氏女——藥材鋪學徒,兩年前。」
「韓氏女——身份不詳,一年前。」
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日期和一筆金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