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婧雪的目光在韓氏女和林氏女幾個字上停了很久。
「發現什麼了?」沈逸淮在書桌那邊問了一句。
韓婧雪將書放回原位,轉過身,面色如常:
「沒什麼,一本舊書里夾了張書籤,你那邊呢?」
「找到一封信。」
沈逸淮蹲在書桌旁應了一句。
他拆開看了一遍,挑了挑眉:
「這封信提到了一筆舊帳,說趙經理欠下的債遲早要還,沒有落款,但看語氣,寫信的人跟趙經理很熟,而且積怨已久。」
韓婧雪走到他身邊,低頭看了一眼那封信。
她的目光在信紙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
「這筆舊帳,恐怕不止是錢的問題。」
沈逸淮點了點頭,將信紙折好收進口袋,繼續翻找。
最底層的抽屜里露出一本皮面日記本。
他拿出來翻開,翻到最後一頁時,目光忽然頓住了。
「你過來看看這個。」他抬頭看向韓婧雪。
韓婧雪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日記的最後一頁寫著一行字:
「她回來了,我以為那件事已經過去了,但她回來了,今天我在台下看到了她,她坐在第三排,穿著紅色的旗袍,像極了當年的她。」
日期是趙經理出事的前一天。
韓婧雪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眼中閃過一絲深思,她看了沈逸淮一眼,說:
「收起來帶下去吧。」
沈逸淮合上日記本,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遞給韓婧雪:
「另外,我在床頭櫃裡還找到了一張舊照片和一張當票。」
「照片上是兩個年輕女人,背面寫著一行字:姐妹一場,後會無期。」
他又從另一個口袋掏出一張當票:
「當票上寫的當品是一隻銀質懷表,日期是三年前,當票上的簽名是趙寶山。」
韓婧雪接過照片和當票,翻過來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後將東西收好:
「帶回去吧。」
【韓婧雪看到「韓氏女」的時候眼神明顯變了,這個姓氏跟她有關係吧?】
【沈逸淮找到的日記里寫的「她回來了」,結合舒姿的角色背景,她姐姐沈念就是三年前死的,這個「她」會不會是指舒姿扮演的念棠?】
【照片上兩個年輕女人,背面寫著「姐妹一場,後會無期」,這跟舒姿的角色背景對上了!她姐姐沈念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當票上的銀質懷表,三年前,趙經理當掉的,這會不會跟沈念的死有關?】
後廚,雜物間。
於時澤站在案台邊,正低頭翻看一本進貨帳簿,指尖在泛黃的紙頁上划過,目光專注,一言不發。
方雨彤蹲在角落的藥簍旁,將裡面的藥材一包包拿出來檢視,又放回去,同樣沒有開口的意思。
但她翻檢的速度明顯比正常搜查快,像是在找某樣特定的東西。
整個後廚只有翻紙頁的沙沙聲和藥材碰撞的細微響動。
過了好一會兒,於時澤合上帳簿,放回原處,轉身走向灶台另一側的水缸。
經過方雨彤身邊時,他沒有停步,也沒有看她,只是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
「灶台下面的灰燼里有燒過的紙角,像是帳本的一部分。」
說完,也沒等她回應,徑直走到水缸邊,掀開木蓋子看了一眼,又合上,然後轉身往後門方向走去。
方雨彤蹲在原地,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等他走遠了,才站起身,快步走到灶台前蹲下,伸手探向灶膛內部。
她的動作比剛才更快,指尖在灰燼里撥了幾下,拈起一片焦黑的紙屑,湊到眼前看了看。
確認了什麼之後,她迅速將紙屑收進手包夾層,站起身,拍了拍裙擺,面色如常地走出了後廚。
【後廚氣氛好壓抑,這兩個人咋一句話都不多說】
【不知道,可能又鬧掰了,我還是去看看別組吧,不然我怕我抑鬱】
三樓,舞廳與後台。
三樓的光線比樓下暗了不少。
舒姿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噠、噠」的響聲。
她走到舞池中央站定,環顧了一圈四周,然後轉過身來,看向跟在身後的顧延,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
「顧老闆,你說,這偌大的百樂門,藏著多少秘密?」
顧延不緊不慢地走到她面前,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那要看是誰的秘密。」
他目光從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她鬢邊那朵絹花上,停了一瞬,然後開口:
「有些人的秘密藏得淺,一眼就能看穿,有些人的秘密藏得深,要花點功夫才能挖出來。」
舒姿扇子掩住半張臉,一雙含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那顧老闆覺得,我的秘密藏得深不深?」
顧延看著她,沒有回答,只是往前邁了一步。
距離縮短到一步之內,他低頭看著她,聲音壓低了一些:
「我今天下午兩點左右路過他辦公室門口,聽到他在裡面跟人吵架。」
「等我走遠了才想起來,那個時間段,按理說他應該在會客室見客人才對。」
舒姿握著扇子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她抬眼看著他,扇子緩緩合上,露出整張臉。
她臉上的笑意沒有消失,但神色認真了一些:
「顧老闆這話,像是在暗示什麼。」
顧延沒有否認,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退後半步,從口袋裡掏出那隻銀色的懷表,翻開表蓋看了一眼,又合上:
「我只是覺得,一個能在百樂門這種地方做到頭牌的女人,不會無緣無故地給人沏茶。」
舒姿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忽然笑了。
她語氣裡帶著點欣賞:「顧老闆果然不是尋常人。」
顧延將懷表收回口袋,也笑了一下:
「彼此彼此。」
【三樓舞廳,孤男寡女,燈光昏暗,你們真的是來搜查的嗎?我怎麼那麼不信呢】
【你們瞧瞧顧延那個眼神,嘖嘖嘖,他是在看花還是在看人(狗頭)】
【舒姿扇子掩面那個動作,配上那句「我的秘密藏得深不深」,簡直就是在明示顧延來挖】
【這兩個人確定是在查案不是在約會?】
【這兩個人互相試探的樣子太好看了,表面在調情,實際在交換情報】
兩人對視了一瞬,舒姿率先移開視線,轉身走向舞台邊緣的一排化妝檯。
她在化妝檯前站定,指尖滑過一排排胭脂水粉的瓷罐,目光隨意地掃視著。
顧延沒有急著跟過去,他走到舞池中央那架老舊的留聲機旁,低頭看了一眼唱針的位置,又抬眼看向她的背影。
他看了幾秒,然後邁開步子,朝她的方向走了過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舞廳里格外清晰,舒姿聽到他靠近,隨口問了一句:
「顧老闆發現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