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延沒有立刻回答,他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她身後。
舒姿感覺到他的氣息從後方籠罩下來,握著首飾盒蓋的手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下一秒,一隻手越過她的肩膀,撐在她面前的化妝檯上,將她半圈在懷裡。
舒姿的動作僵了一瞬。
他沒有著急說話,低頭看了一眼她手中那隻首飾盒,又抬眼掃了一圈化妝檯上的物件,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點慵懶的笑意:
「暫時還沒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側臉上,「不過有念棠小姐在身邊,我總覺得離真相不遠了。」
他說著,另一隻手從她身側伸過去,拿起化妝檯上的一隻琺瑯胭脂盒,翻過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原處。
舒姿偏過頭,側目看他,語氣裡帶著點涼意:
「顧老闆,你這搜法,怕不是想從我身上搜出點什麼來。」
顧延低頭對上她的目光,嘴角彎了一下,不退反進,又往前貼近了一分,聲音低得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那要看念棠小姐願不願意讓我搜了。」
舒姿瞪了他一眼,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把他往外推了推:
「顧延,你出戲了!」
顧延被她推開了一點距離,卻沒有收斂臉上的笑意。
他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推過的地方,又抬眼看著她,語氣裡帶著點無辜:
「這是角色關係的正常互動。」
舒姿面無表情地收回手,轉過身繼續翻看化妝檯上的物件,語氣淡淡的:
「顧老闆,你再這樣,我就跟探長舉報你干擾辦案。」
顧延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專注翻找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他沒有再靠近,只是靠在旁邊的梳妝檯邊,雙手抱臂,目光落在她身上,勾著唇:
「行,聽念棠小姐的,你搜你的,我在這兒等你。」
舒姿沒理他,但耳根在昏暗的光線里悄悄地紅了一截。
【啊啊啊啊啊!化妝檯咚!顧延你放開姿姿!讓、我、來!】
【顧延你啥意思啥意思啥意思啊!我允許你抱我家姿姿了嗎?!導演!導演人呢?!】
【姿姿那個耳根紅得太明顯了,嘴上說「出戲了」,身體倒是很誠實(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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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看念棠小姐願不願意讓我搜了」——這台詞是劇本寫的還是顧延自己加的?我懷疑是即興發揮】
【舒姿:出戲了!顧延:這是角色互動。翻譯:我就是想離你近一點】
她定了定神,彎腰去查看化妝檯最下層的一個小抽屜。
抽屜里堆著幾塊舊綢緞手帕和幾根斷掉的珠鏈,看起來都是些廢棄的雜物。
她的手指沿著抽屜底部摸索了一圈,忽然在底板與側板的縫隙處碰到了什麼東西。
她頓了頓,將那東西抽出來,是一張疊得極小的紙條。
她展開紙條,快速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不動聲色地將紙條收進了自己的袖口裡。
顧延注意到了她的動作,但沒有出聲,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舒姿轉過身,看到顧延還靠在梳妝檯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便白了他一眼:
「顧老闆,你這搜查效率,怕是連只螞蟻都找不到。」
顧延笑了一下,沒有反駁,只是從口袋裡掏出那隻銀色懷表,翻開表蓋,遞到她面前:
「念棠小姐,你看看這個。」
舒姿愣了一下,低頭看去。
懷表的表蓋內側刻著一行小字,字跡已經有些磨損,但依然可以辨認:
「贈吾友,銘記於心。」
落款是一個字母「S」。
舒姿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然後抬起頭來看向顧延:「趙經理送給你的?」
顧延收回懷表,合上表蓋,看著舒姿的眼睛,說:「這塊表,是你姐姐的。」
舒姿握著扇子的手指微微一頓:「你怎麼知道我姐姐?」
顧延挑了挑眉:
「三年前,她在百樂門唱歌的時候,我是台下的常客,她出事那天晚上,我在場。」
舒姿盯著他,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你到底是誰?」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警惕和戒備。
顧延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將懷表放回口袋,往後退了半步:
「一個記得她的人。」
舒姿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垂下眼睫,從袖口裡抽出那張紙條,展開,遞到他面前。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
「帳房有鬼,小心身邊的人。」
【顧延的懷表里刻著「S」——沈念的「沈」拼音首字母!他果然認識舒姿的姐姐!】
【舒姿問「你怎麼知道我姐姐」的時候聲音都變了,這一段演得好好,是真的入戲了】
【舒姿找到的紙條寫著「帳房有鬼,小心身邊的人」,帳房指的是方雨彤,「身邊的人」指的又是誰?】
一小時很快過去,各組陸續回到客廳。
蘇顏歡第一個開口,鉛筆在她指間轉了個圈:
「我和姜秘書在趙經理的帳本里發現了一筆數額不小的交際費,沒有收款人信息。」
「姜秘書懷疑是封口費,我覺得他說得對。」
「雖然他平時看著不太靠譜,但這個推斷還算靠譜。」
姜雲佑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我謝謝你啊,探長大人,難得誇我一句還要附帶人身攻擊。」
蘇顏歡沒理他,繼續說:
「此外,會客廳的茶几底下有一張被撕碎的紙條,拼起來之後上面寫著『三天之內,否則後果自負』,沒有署名,沒有日期。」
姜雲佑推了推眼鏡,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紙條的紙張和趙經理辦公桌上用的信紙是同一批,應該是他自己寫的,也有可能是有人用他的紙寫的。」
蘇顏歡叼著菸斗,眯起眼睛:
「如果是他自己寫的,那趙經理是在給自己寫威脅信?這心理素質也太好了,一邊被人威脅一邊還能正常上班,在下佩服。」
韓婧雪在旁邊緩緩開口,語氣平靜:
「我們在趙經理的書房裡發現了一本日記。」
「日記最後一頁寫著:她回來了,我以為那件事已經過去了,但她回來了,今天我在台下看到了她,她坐在第三排,穿著紅色的旗袍,像極了當年的她。」
「日期是趙經理出事的前一天。」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飄向舒姿。
她今天穿的,正是一件酒紅色的旗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