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個小時，鍾樹白迅速解決完晚飯。
然後挎上包，一手提著垃圾袋出門。
喬映的嘴唇辣得微紅，就這樣跟鍾樹白水靈靈對上視線。
走廊另一側灌來風，清新的檸檬皂角香鑽進喬映被麻辣鮮香統治的嗅覺，瞬間回神。
端著米粉的手失去掙扎的本能，半死不活地往下一垂。
幹什麼？
裝不認識的話就好好在家裡縮著，趁她出洋相的時候出來幹嘛！
喬映瞪著他：「看什麼看，沒見過人吃飯？」
鍾樹白腳步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邁出來，鎖上505的房門。
他拎著垃圾，路過喬映，往敞開的門房裡看了一眼，確定喬映一個人。
喬映放下米粉，捂住眼睛。
鍾樹白把目光落在地上那份吃到一半的米粉上，以為喬映怕丟人，張了張嘴。
「我...沒看見。」
「你沒看見什麼？」
「你吃飯。」
「知道我吃飯還拎著垃圾從我的全世界路過？」
鍾樹白啞然，提起手，原來是為了這個，他轉身回到505，將垃圾放下。
喬映徹底沒了食慾，將米粉繫上，抱臂靠坐在牆邊，別過頭。
白色運動鞋再次進入喬映的視線，在不算寬闊的走廊，鍾樹白站到她對面，隔出一段距離。
「為什麼搬過來，你調查過我？」語調疏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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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映滿不在意地信口胡謅：「我炒房，來做實地調研不行嗎？」
鍾樹白目光掃過占滿整面牆壁的一大堆家什，無論收納袋還是紙箱，上面都有喬氏酒店的標識。
他又往樓梯口處看了看，問道：「你一個人能搬進去嗎？」
喬映一撇嘴，這還用問？
置氣道：「當、然。」
一聲輕輕的無奈嘆息，白鞋在餘光里靠近了一步。
喬映偏頭，抬起眸子。
鍾樹白居高臨下，抬腕看表，然後放下手，柔聲說道：「站起來。」
喬映莫名其妙地站起來。
下一秒，鍾樹白越過她，躬下身去，搬起喬映剛坐過的紙箱。
喬映感覺他幾乎沒怎麼用力，輕鬆的樣子好像在搬一個空箱。
鍾樹白沒看她，隨即調轉腳尖往屋裡走。
喬映覺得自己不能坐享其成，於是端起米粉，讓出空間。
讓到了505門口的窗台。
她深知，不添亂，就是最大的幫忙。
鍾樹白見喬映老實地待在一邊，就沒再管，摘下身上的挎包往503對面的窗台一扔。
三個大包裹是疊好的被褥跟枕頭，足有一米寬，鍾樹白一手拎一個走進客廳。
他頓了一下，沒有放，直接帶進主臥。
四壁一覽無餘。
唯有一個光禿禿的木板床放在中央，皮質細膩的名牌包被隨意扔在上面。
鍾樹白把包裹貼放在床邊，手碰到拉鏈，忽然想到了什麼，又收回來。
沒兩分鐘，所有的東西都被鍾樹白搬進了出租房。
四五個沉箱子，只用了兩趟。
喬映舉起手機，放大攝像頭裡鍾樹白的手臂。
半截短袖下，輪廓流暢的肌肉隨動作繃緊，力量緊實，青筋若隱若現。
兩分鐘後，鍾樹白重新踏出503，在喬映的鏡頭裡，側臉看過來。
喬映飛速收起手機，湊上去，左手包右手放在下頷處。
「太謝謝你了，好心人！」
鍾樹白幹完苦力，聽見喬映這麼說，憋不住氣笑了：「好心人？」
「對啊，我們又不認識。」
喬映用胳膊肘開他，走回家：「別擋道。」
然後「啪」把503的房門關上。
還真是有仇必報。
鍾樹白眼梢帶著不易察覺的輕微笑意，順從地走到對面窗台拿起包。
撣了撣灰，又挎到肩上。
鍾樹白將要走，喬映再次把門打開。
「你去哪？」
少女從門縫裡露出腦袋，長捲髮如綢緞一般垂下。
鍾樹白腳步頓住，回身：「兼職。」
喬映恍然，敞開門，喊道：「你等我一下！」
鍾樹白遲疑了兩秒，喬映以為他來不及了，趕緊補充：「兩分鐘。」
鍾樹白退回503，扶住吱呀作響的老防盜門，讓它安靜地靠到外牆。
喬映蹲在客廳地上，發現鍾樹白將那些紙箱都並排放好了。
這是怕摞在一起，喬映收拾的時候挪不動？
她飛速找到洗漱用品，用鑰匙把透明膠帶割開，然後拿出洗面奶跟毛巾衝進衛生間。
鍾樹白正疑惑，便看見喬映風風火火地將衛生間門甩上。
裡面立刻響起水聲。
鍾樹白轉了個身。
慢悠悠後退，往走廊外面的牆壁上一靠，跟老式防盜門一起扮演門神。
很快，喬映洗完臉，用毛巾囫圇一擦。
隨即回到剛才拆過的箱子裡打開水乳，「啪啪啪」就往臉上拍。
鍾樹白站在門外，腦中不自覺想到海豹的樣子。
喬映朝門外大喊：「一分鐘了嗎？」
鍾樹白看向手錶上的指針：「嗯。」
喬映立刻又找到換洗衣物的箱子，鑰匙一划拉，發出悶重的「嘶啦」一聲。
抓起裡面的白色衛衣跟牛仔褲就往臥室里沖。
喬映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時間這麼值錢過。
都說有錢人不喝咖啡，困了就睡。
這次絕對是她人生當中為數不多的高效率體驗。
鍾樹白往走廊窗外望風景。
那些每天開門就能看見的雜亂樹葉跟枝條，此刻竟然有了一些觀賞性。
下一秒，一隻手突然從屋裡伸出，把住鍾樹白這邊門框，嚇得他心臟錯拍。
短短几分鐘，喬映從頭到腳換了一遍。
鍾樹白看向她，少女精緻的制服已經變成簡約的白衛衣跟直筒牛仔褲。
袖口堆到手肘，頭髮隨意低盤，整個人清爽利落。
「走吧。」
鍾樹白疑惑：「什麼意思？」
喬映微微氣喘：「我要跟你一起去。」
鍾樹白放下抱著的手臂，認定喬映是心血來潮，有些無奈地跟她解釋。
「我是要去做家教，一個多小時呢，你去了待在哪兒？」
喬映大手一揮：「你別管，我自有安排。」
她歇夠了，直起身，叉腰跟鍾樹白對視。
鍾樹白看見她額前的碎發還濕著幾縷，襯得眼眸清亮。
「真要去？」
喬映用力點下頭。
鍾樹白頓了一秒。
「那你等著。」
說罷，從包里取鑰匙，去開505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