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鍾樹白拿來一個灰撲撲的綠盒。
喬映盯著念：「威猛...蚊香，多威猛？」
鍾樹白看了她一眼，走進503。
喬映覺得他簡直在自己租的房子裡來去自如。
鍾樹白將剛才喬映拆開的箱子合上。沒有壓封的工具，就把箱子重新摞在一起。
然後來到客廳中央，拆開盒子，取出一盤線香來。
綠盒裡有支撐線香的鐵片，鍾樹白將它們安裝在一起，從口袋掏出打火機，點燃。
喬映立馬就聞到艾草跟菊花混合的香味。
她捂住鼻子，一臉不解。
鍾樹白起身，將她往外推。
直至合上503的防盜門，刺鼻的味道才被阻斷。
他說：「這裡的蚊蟲，用酒店的電蚊香可殺不死。」
喬映好奇地問：「你怎麼知道，開過房？」
鍾樹白看著那張嬉皮笑臉的昳面，突然抬起手背，手指往喬映額頭一彈。
喬映退開兩步，捂著腦袋，咬牙切齒：「你手指上也有肌肉是嗎？」
鍾樹白直接往前走，下樓梯：「以前在酒店兼職過。」
出了小區，喬映跟著鍾樹白大概走了兩公里。
鍾樹白見喬映沒有放棄的意思，終於在一處公交車站停下。
喬映立馬蹲下，岔開腿，伸開兩臂搭在膝蓋上。
女人沒有服美役的義務。
此時，夕陽將未下山，雲霞烈紅，金光刺眼。
喬映的臉被照成緋色，她偏過頭，將臉貼在胳膊上。
鍾樹白往側邁了一步，站在喬映身邊。
公交站等車的寥寥幾人往這邊望，全都被擋住，於是識趣地移開視線。
「這麼累還要跟著？」
聲音從頭頂傳來，喬映往鍾樹白的小腿輕輕一靠。
對方的身形怔了下，沒有挪開。
「不累。」
「嘴不累。」
喬映抬頭，眉眼壓得一高一低，匪夷所思地望向鍾樹白。
他怎麼這麼欠？
剛想發作，公交車來了。
鍾樹白往旁邊一撤，喬映差點栽倒。
她費勁巴拉站起身，跟著鍾樹白上車，兩個人排在最後。
鍾樹白刷完公交卡往車裡面走了兩步，回頭看見喬映正自如地用手機刷碼。
這才繼續去找座。
可能因為這個地方偏僻，所以即便在晚尖峰時間，車上的人也並不算多。
喬映跟鍾樹白並排坐下，車子重新發動後，她看向前車窗外廣闊的街景。
目光發直。
鍾樹白觀察到她的變化：「困了？」
喬映揶揄：「不敢困，誰知道你會不會偷偷下車把我甩掉。」
鍾樹白輕笑一聲，起身：「你坐到裡面來。」
喬映換到靠窗的位置，鍾樹白也重新坐下。
這一體貼的舉動消了喬映不少氣，她看向鍾樹白的側臉。
夕陽光影里，臉窄而薄，一雙眼睛垂下，不似倒掛的月牙。
更像沿對角線遮住一半的長方型阿斯切。
分明的睫羽像小刷子，拉長鍾樹白的眼尾。
左側鼻樑的小紅痣，在這般色彩里隱身。
帥得不像人。
鍾樹白從包里翻出濕巾，遞給喬映，喬映抱著隱約的期待。
結果那薄唇一張：「困了就靠著窗戶睡。」
「...」
喬映打開他的手，抱臂往窗戶上一倚，無盡心煩。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公交車在路邊停靠，鍾樹白準備起身。
掐了好幾把大腿的喬映終於撐了過來，扶穩座位後面的把手，跟鍾樹白下車。
鍾樹白倒是很精神，下了車，步伐矯健地往前面一百米處的地鐵口走。
「還要坐二十分鐘地鐵。」
聲音淡悠悠飄過來，喬映把碎發往額後一捋，有些滄桑。
算了，來都來了。
喬映給自己打氣。
又不是沒坐過地鐵。
這麼想著，進站，一抬頭，她被徹底被鎮住。
行色匆匆的大量乘客，從地鐵兩邊的入口源源不斷地湧入。
看打扮，有上班族，有學生，還有大爺大媽。
安檢的隊伍一直排到拐彎。
鍾樹白用餘光瞥見喬映的表情，帶著她在牆邊停下來。
刻意問：「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喬映拽了下包，大大方方往前走。
以為這樣就能嚇到她，讓她知難而退？
還是太小看自己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過了安檢，分別用手機跟一卡通越過閘門。
喬映鄙視道：「你是老年人嗎？為什麼還在去智能化出行。」
鍾樹白舉起一卡通看了眼，反問：「這不比你網速快多了？」
其實喬映只是想讓鍾樹白把手機拿出來，看看他有沒有好好地在用。
兩個人下扶梯來到站台，喬映更加震驚。
每一個上車口都被圍得水泄不通，連後面的過道都寸步難行。
喬映下意識後退，撞到鍾樹白身上。
「往前走。」
喬映氣極反笑，如果不是擋住了電梯口，鍾樹白一定會叫她回去。
「我知道。」喬映扭頭對鍾樹白惡狠狠地說了一句。
鍾樹白微微挑眼，不知道自己又哪裡惹到了她。
跟只炸毛小貓一樣。
喬映一邊「借過」，一邊往前擠，時不時還要回頭看鐘樹白，提防他跑了。
幸好鍾樹白這次還算依從，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
對面的地鐵率先到站，喬映跟鍾樹白站在小小的空位置，回頭看。
下車的乘客魚貫而出，而原地大片的人群又隨即紛紛擠上地鐵。
等開走，整個地鐵站空出了一半。
喬映不禁擔心起來，問鍾樹白道：「我們能擠上去嗎？」
鍾樹白臉上划過一絲饒有興味的神色：「各憑本事。」
喬映皺眉，什麼意思？
如果她擠不上去，鍾樹白就自己走了是嗎？
喬映心想他沒那麼容易得逞，於是趁鍾樹白不注意，抓住他的挎包帶。
鍾樹白沒有拒絕，只是眼神也相應地落在喬映背的那個名牌包上。
「你的包能擠地鐵嗎？」
喬映不悅：「你覺得我還沒有包貴是嗎？」
她都來擠地鐵了，結果鍾樹白更擔心這個包。
鍾樹白：「那倒不是。」
話說一半，地鐵進站了。
喬映感覺她周圍的所有人都在躍躍欲試。
她也變得緊張起來。
地鐵跟站台兩道門接連打開，乘客陸陸續續下車。
喬映盯著最後一個人，正專注地等對方腳步邁出。
結果拽著鍾樹白包帶的手被往前一拉。
「這、這就上啊？」語調都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