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映盤腿坐在沙發上,盯著前面坐摺疊凳的鐘樹白擺弄手機。
「你明天請一天假。」
「好…」
鍾樹白感覺自己的身後涼颼颼,根本不敢拒絕。
他很快登錄上微信,消息接二連三地彈出。
正要點開看,喬映突然起身進屋。
鍾樹白回頭:「怎麼了?」
喬映:「睡覺。」
說完再不理他,往主臥的床上一躺,蓋被。
鍾樹白跟進來,看著背對自己的喬映,沉吟片刻,最終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喬映感覺自己身後被塞了個軟枕。
等聽見合門聲,喬映睜開眼。
黑暗中,她轉身,看清床外側是糖果型的護邊枕。
喬映握著空心拳,像撒氣一樣,手腕往上輕輕一砸。
客廳里,鍾樹白點著檯燈,仔細端詳那部手機。
以前多看一眼,他都感覺道德在心裡打架。
現在握在手裡,只恨不得多摩挲一會兒。
手機屏幕熄了又滅,鍾樹白盯著喬映的照片出神,連已經過了凌晨一點都未察覺。
最後手機剩下百分之二十的電量,跳出提醒。
鍾樹白這才依依不捨地躺回沙發上。
他將手機隔在衣服口袋,貼著溫熱的身體,安心睡去。
因為熬夜,喬映這次一覺睡到第二天九點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鍾樹白的房間有窗簾的原因,這次喬映睡得比前一天更好。
滿屋柔光,可想外面陽光有多明媚。
喬映懶懶散散在舒服的被窩裡翻了個身。
許延昨晚一點左右回的家,在手機上跟喬映匯報。
喬映醒了給他回,說一定要送給他一面錦旗。
隨後,一個陌生又熟悉的網名跳了出來。
喬映清醒了大半。
昨晚喬映睡下後,手機斷網。
鍾樹白把喬映之前發給他的消息,每一條都做了引用回復。
【喬喬你那小樣:在嗎?】
【樹:在。】
一周前的消息,有病吧?
【喬喬你那小樣:不回我的人沒吊。】
【樹:有。】
喬映大早上就被惹火了,感覺對面一直在挑釁。
還有昨晚。
【喬喬你那小樣:怎麼了?!】
【樹:可憐jpg】
喬映怨氣很重地拉開主臥房門。
正好撞見鍾樹白買早餐回來。
桌子放好,他正動作輕柔地將袋裝豆漿分到兩個碗裡。
晨光從陽台照射進來,鍾樹白抬頭沖喬映笑。
「醒了?」
刺眼。
感覺棺材蓋被掀開了。
喬映往塑料凳子上一坐,端起碗就要喝。
鍾樹白及時分出一隻手托住她的下巴。
微涼的手指還粘著小籠包的油香。
「先洗漱。」
喬映縮了縮脖子。
他咋那麼煩人?
十七歲就這麼煩人。
喬映蔫蔫道:「洗漱用品在我家。」
她家被鍾樹白這個門神給鎖了。
鍾樹白從褲兜里掏出來把鑰匙。
「早上我找人新換的鎖。」
喬映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一會兒,隨後抓起鑰匙,出了505。
503門口已經被打掃乾淨,裡面還是昨天的樣子。
喬映進了門,拖沓地走進衛生間,對著鏡子一頓洗漱。
她把牙刷往杯桶里一拋,杵在盥洗盆前,注視著鏡子裡的自己。
很腫。
此時鐘樹白過來敲了敲門。
「洗完了嗎?」
少年清亮的聲音響在走廊,第一次沒有下意識地去望樓梯口。
喬映打開門,一臉幽怨的看著他。
「才過了五分鐘。」
鍾樹白裝作驚訝。
「哦是嗎,沒注意。」
其實他是怕喬映還在生氣,不回去吃飯了。
兩個人重新回到505。
喬映端起豆漿幹了半碗。
放下的時候,鍾樹白拿著一把銀亮的勺子愣在原地。
喬映:「怎麼了?」
鍾樹白乾笑:「沒放糖。」
郊區乾燥,睡了一晚上的喬映渴得不行,連豆漿沒放糖也沒注意。
鍾樹白轉身,又從灶台上拿來一個肯德基包裝袋。
裡面裝著薯餅、帕尼尼等食物。
喬映小籠包咬了一半頓住,筷子垂下,渾身充滿無力感。
結果鍾樹白這個人還渾然不覺地往外拿,垃圾食品的味道越來越香。
喬映感到離譜:「你為什麼不早點拿?」
鍾樹白微愣,他動作沒停過啊。
帕尼尼被遞到喬映嘴邊,喬映負氣地咬下一口。
然後水靈靈地吃飽了。
鍾樹白坐在桌邊打掃殘局,喬映歪到沙發上看他。
鍾樹白注意到,邊吃邊跟她搭話。
「我今天請假了。」
喬映:「哦。」
鍾樹白咬了一口薯餅:「要不要跟我去商場?」
喬映拿出手機在外賣軟體上下單兩個大號行李箱跟幾個收納袋。
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去商場幹嘛?」
鍾樹白淡淡道:「帶你買兩件春裝。」
大小姐住在這裡之後,一套衣服穿了兩天。
喬映忽然從屏幕上抬眸:「你哪裡來的錢?」
鍾樹白有些認真道:「還有點積蓄。」
發來。
喬映忍住了。
她擺擺手:「一會兒你跟我搬家,有時間再去。」
鍾樹白放下筷子,許久鬆開蹙起的眉:「你要搬家嗎?」
也對,喬映心血來潮在郊外住上幾天,怎麼可能真把這裡當成住所了。
喬映起身,伸了個懶腰:「準確來說,是你要搬家。」
晨光里的少女語氣如常
細碎的癢意卻從少年的心臟蔓延到脊骨,他僵直著背,怔怔地望,一發不可收拾。
喬映找了一家搬家公司,鍾樹白只負責把他的生活用品裝進行李箱。
兩個人來到城西的安嶼公寓時,所有物品都被堆放在了26層門口。
喬映開鎖進門,鍾樹白跟在她身後。
兩百多平的公寓,寬敞且明亮,落地窗能看到遠處小區外的街景。
淺奶油色的乳膠漆通刷牆面,搭配深色的木質地板。
廚房是半開放式的島台,連接著偌大客廳,淺原木色的茶几跟家具配套齊全,按位擺放。
喬映把鑰匙丟給鍾樹白,脫了鞋進屋好奇地參觀。
她還是第一次過來。
鍾樹白緩緩走到客廳,打量了一圈,有些茫然。
「所以你昨天說有事,是去選房子了?」
喬映從暖光漫遍的主臥探出頭。
「感動啊?以身相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