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樹白一整天就沒閒過。
刷完碗，他去浴室沖了個澡，出來的時候，頭髮正在滴水。
一股溫熱的潮濕感從身後打了過來。
喬映抱著酸奶碗回頭。
「你洗澡了？」
還是換好衣服出來的，她肉眼可見地失望下去。
鍾樹白沒穿拖鞋，運動褲的褲腳堆在冷白的腳腕，脖子上掛著一條毛巾。
「我跟你說過了。」
但是喬映看投屏看得太入迷，都沒聽清，就敷衍地批覆。
鍾樹白走到沙發旁邊，往吊掛電視看去，想知道到底是什麼這麼吸引喬映。
此刻在陽光下，他的皮膚幾近透明，那張冷麵，淡淡的粉色未褪，被水打濕的額發，襯得眉眼有股楚楚可憐的模樣。
本人渾然不覺。
喬映看見小水滴洇濕他的t恤，忽然好奇，起身走向次臥。
鍾樹白納悶地跟在她身後。
喬映拉開次臥的大衣櫃，鍾樹白所有上衣被懸掛在吊杆上，連五分之一都沒有占滿。
一件灰色外套，一件黑色外套，三件一模一樣的白t，兩件一模一樣的黑t。
喬映被鎮住。
一個靠臉就能忽視穿搭的男人。
鍾樹白靠在門邊觀察喬映的表情：「為什麼這麼驚訝？」
喬映緩緩合上櫃門。
「沒什麼。」
鍾樹白垂眼瞧她轉著小心思的模樣，嘴角噙著淺淡笑意：「行，那我們出門吧。」
喬映疑惑抬頭。
鍾樹白已經轉身擦了兩把頭髮，把毛巾抽下來。
「帶你去買春裝。」
喬映差點拋諸腦後，沒想到鍾樹白忙活了一天還記得這事。
-
換到通勤方便的地段，鍾樹白距離自己兼職的商場，路程大幅縮短。
直達的地鐵上，雖然人不像周五晚高峰那樣擁擠，但偶有一兩個空出的座位，還是得搶。
喬映有點ptsd。
正猶豫著，有人拉住她的胳膊就往空位去，然後將她往下一按。
喬映跟匆匆趕來的八歲小男孩兒茫然對視。
小男孩兒仰頭，脖子都快抻斷了，也要費勁巴拉地白一眼掛在吊杆上的鐘樹白。
鍾樹白低頭，面無表情地跟他對視，小男孩兒被氣走。
喬映微訝：「沒關係嗎？」
鍾樹白淡淡說：「沒事，讓他鍛鍊一下。從小就不能吃苦，以後哪有女生敢要。」
這種贅來的守男德最狠了。
喬映忍笑，忽然想起那天鍾樹白恨不得離自己八米遠的裝樣。
「你怎麼不到對面去站了？」
鍾樹白看了她一秒，把喬映的包拿過來掛在自己肩上。
一本正經：「看包。」
二十分鐘後，兩個人來到商場。
本來計劃買春裝的鐘樹白髮現，商場已經開始上新夏裝了。
喬映估摸著鍾樹白的錢包，選了一家品牌的低端線進去。
這裡不同於高奢的一對一服務，銷售比顧客少，有時候會分身同時服務。
鍾樹白在商場裡工作這麼久，對這些牌子多少有一些了解。
他思索道：「大概夠兩件春裝或者三件夏裝。」
喬映看向他。
鍾樹白打工兩年，同時還要還債跟生活，攢夠這個數目，不知節約成什麼樣。
跟她交底，就不怕她都花完嗎？
低端線的商品設計，偏向年輕和時尚，顏色嫩得不行。
喬映挑到一個新版型的白色針織短t，左胸前縫著小巧的品牌logo，活力精緻。
她又眼尖地挑到同款男版，將兩件衣服拎在手裡比量。
鍾樹白在一旁：「不用試試嗎？」
喬映自信：「不用。」
她從前世就喜歡買衣服，買到最後只看一眼便能確定合不合適。
至於鍾樹白…
頂著那張臉，所有衣服只要找到對應的身材尺碼就行。
反正男裝沒有女裝刁鑽。
喬映把兩件衣服拿到收銀台，一直關注兩個人的銷售很有眼色，立馬就跟上來。
「等一下。」
鍾樹白打斷，轉身去包柜上拿來一個淺粉色的長方盒子。
喬映愣了愣，包的顏色像淡雅浪漫的櫻花，完全不是直男審美。
銷售笑意更深，忙不迭結帳。
本來兩件衣服的價值不超過一萬，這回加上包，直接奔兩萬去了。
幾分鐘後，鍾樹白拎著兩個紙袋，跟喬映站在品牌店門口，心情很好。
喬映揶揄：「破產了還這麼開心？」
鍾樹白溫和地看著她：「沒事，夠用。要再逛一逛嗎？」
喬映搖搖頭：「我要回家了，明天上學。」
鍾樹白抿唇，眼神落寞了一瞬。
「那我送你回去，這些東西有點沉。」
喬映想了想，把身上的包摘下來，又翻出新包，背在身上。
「這樣就好了，剩下的你拿回公寓吧。」
鍾樹白：「衣服…」
「哦哦。」
差點忘了。
喬映把裝新衣服的袋子抽出來，抱在懷裡。
鍾樹白拎起紙兜，狐疑地看了一眼：「還有一件。」
喬映：「那是男款，給你買的。」
鍾樹白微愣，轉而語氣輕快了不少。
「哦，知道了，那我一會兒送你上車。」
一下就被哄好了。
喬映坐在計程車裡跟鍾樹白揮手告別，車發動的前一刻，喬映趴在車窗上叮囑。
「有什麼缺的就給喬氏酒店打電話，他們會掛到我帳上。」
鍾樹白看著那顆腦袋，想摸的手抬起來，最終只蹭了一下自己的鼻尖。
「好。」
「到家給我發消息。」
喬映撇撇嘴：「不發，萬一你又不回。」
鍾樹白信誓旦旦保證：「我一定回。」
喬映笑意盈盈縮回腦袋，最後隔著車窗：「把口罩戴上。」
鍾樹白的手指在褲兜里微蜷，勾住口罩的掛繩。
以前，他在人流多的地方戴口罩，是為了避免麻煩。
這回喬映特意提醒，倒有點守男德的意味。
「好。」
車開走了。
喬映往後車窗望，鍾樹白站在原地，目送了她一會兒，然後掏出口罩戴在臉上，朝地鐵站走去。
喬映一秒都忍不住。
打開手機。
【喬喬你那小樣：回家把我校服洗了。】
【樹：出門前我就放洗衣機了。】
【樹：你的包要送去保養嗎？】
【喬喬你那小樣：不用，已經有新的了。】
【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