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樹白拿著一沓文件從教務處辦公室里出來，嶄新的名牌攤在手中。
心裡的小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往旁邊走了兩步，靠在走廊牆邊，單肩背包，往樓梯口望。
兩個女老師下班路過，看見鍾樹白，跟他打招呼。
鍾樹白站直身體，禮貌回應。
還沒走遠，兩個女老師便交談起來。
「那個就是三年前特招的學生，有他在，荔海學院的理科競賽就沒拿過第二。」
「三年前？他沒畢業？」
「休學了兩年。」
「那年紀應該很大了吧？」
「沒有，初中跳過兩級。」
那個女老師驚訝地回頭看了一眼。
她剛來學院工作，沒有聽過鍾樹白的事跡。
「那他復學之後，應該會分到實驗班去吧？」
「誰知道呢，聽說下午，高三高二的幾個班主任在教務處打起來了。」
「......」
老師談論起學生的八卦來，根本不怕學生聽見。
等她們徹底走遠，鍾樹白的耳邊才清淨了一些。
陽光透過樓梯口的走廊，灑下刺眼金光。
鍾樹白盯了一會兒，閉了閉眼睛，又看過去。
這次喬映終於出現。
少女氣喘吁吁，邊哈腰休息邊揮手。
鍾樹白起身走過去。
「急什麼，我又不會跑。」
喬映累得說不出話，直搖頭。
她是在躲巡查各班值日情況的風紀組。
喬映抱著他胳膊往樓梯口拉：「快走吧，這裡跟監獄似的。」
她以前沒來過國內部，剛才爬了幾層樓，發現這裡的每間教室都一模一樣。
凳子整齊地倒扣在桌面，窗戶關得嚴嚴實實。
國內部不讓國際部的學生來這裡亂竄。
她真怕風紀組給她抓了關到鐵窗里。
等兩個人走出教學樓，喬映才終於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她忙不迭詢問鍾樹白的分班情況：「怎麼樣？肯定是實驗班吧？」
鍾樹白把她的包拿過來，背到自己的一邊肩膀。
「你很想讓我去實驗班嗎？」
喬映若有所思：「那倒沒有，只是我覺得你的實力應該在那兒。」
「我的實力？你看過我的成績單？」鍾樹白笑著。
喬映心想何止呢，出生地在哪兒都看過。
見她不說話，鍾樹白把名牌放到她手裡。
喬映兩隻手握著，舉到眼前查看，念出聲：「鍾樹白。」
刻印的字體清雋工整，搭配金屬邊框，尤顯矜貴。
「你名字好好看哦。」
喬映發自真心。
人的名字聽起來和看起來總有些不一樣。
「高二十五班。」
喬映一愣。
「怎麼不是實驗班？」
鍾樹白淡淡道：「實驗班周六周日要上競賽課，我沒空，打工。」
喬映：「？」
「所以你那幾套卷子的分數是能上實驗班的？」
鍾樹白點了下頭：「嗯，他們本來要把我分到高三一班去。」
接二連三的震驚。
知道老公優秀，但沒想到這麼優秀。
「那你怎麼不去上高三？」
還要多上一年學，多累啊。
鍾樹白認真地看向她：「我想跟你一起畢業。」
「......」
戀愛腦。
前世今生一直沒變過。
喬映咂咂嘴。
鍾樹白有點緊張，握著包帶的手指蜷了蜷：「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幼稚？」
喬映趕緊搖頭：「不會啊，你本來就沒多大嘛。」
這句話像觸到鍾樹白的某個神經。
「我也十七了。」帶著暗暗的較真。
喬映擺擺手，跟鍾樹白悠閒地走在林蔭道上：「你還沒過生日呢，只能算十六。」
鍾樹白鮮少這樣嘴硬：「我按每年一月一日算的。」
想了想，又接著補充。
「學籍也這麼算的。」
喬映被逗笑：「你為什麼要裝年紀大？」
「......」
鍾樹白不說話，他不好意思說。
-
兩個人打車去安嶼公寓附近的商場。
喬映帶鍾樹白來到一家自己常吃的法式甜品店。
因為來得晚，店裡每天新做的二十個蛋糕，現在只剩下四塊兒。
喬映象徵性詢問鍾樹白：「你想吃蘋果的還是黑森林的？」
鍾樹白挑挑眉，上次喬映說過她知道自己不愛吃甜的。
所以看似是給鍾樹白買慶祝蛋糕，實際上是喬映找到了一個放縱的理由。
「都買吧。」鍾樹白上前掃碼。
喬映美滋滋。
兩塊蛋糕也不貴，沒超過三百塊，店員將它們打包好裝在一起。
鍾樹白從櫃檯上拎下來。
他看向喬映的眼神帶著寵慣：「還吃什麼？」
喬映搖了搖頭，說只想吃他做的飯菜，然後帶鍾樹白來到一家花店。
喬映大手一揮，拿下無人問津的誇張大花束。
往鍾樹白面前一遞。
正經說道：「恭喜你復學。」
此刻背著兩個包，拎著蛋糕，一手還要拿手機的鐘樹白將其接過。
「謝謝。」
喬映點點頭，兩個人走出商場，打算步行回家。
走在前面的喬映忽然回頭：「為什麼不牽我的手？」
鍾樹白：「......」
-
晚上。
吃完飯的喬映換上了睡衣，頭髮一紮，坐在客廳柔軟的地毯上。
鍾樹白刷完碗，拿出兩塊蛋糕，放到喬映面前的茶几。
喬映正在看電腦。
她曲著腿，胳膊抱在膝蓋上，不自覺地嗅著衣服洗過之後的馨香味。
鍾樹白摘下圍裙，回來坐到她旁邊，拿出手機給喬映的朋友圈點讚。
【喬喬你那小樣：這一次，他要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配圖是鍾樹白的一桌飯菜，旁邊花瓶插著修剪過的鮮花。
鍾樹白跟喬映的共同好友只有一個。
【小小的一片雲彩：哇？！復學成功，恭喜恭喜。】
鍾樹白湊過去，托著下巴，食指在喬映的電腦上沿摩挲。
摸得喬映心癢。
「你幹嘛？」
鍾樹白誠實：「沒什麼可做的，想看看你。」
喬映回頭，開放式廚房跟島台被鍾樹白收拾得鋥光瓦亮。
「那就玩手機啊。」
鍾樹白默默：「我的手機玩起來沒意思。」
「.....」
喬映拿起自己的手機遞過去：「看吧。」
鍾樹白接過，笑了笑：「你真好。」
喬映：「......」
鍾樹白劃開鎖屏，點進喬映的朋友圈。
不同於自己的安安靜靜，喬映的提醒已經99＋了。
鍾樹白很想知道喬映的朋友是怎麼看待那兩條朋友圈的。
【圓圓糯糯：你是說，你慶祝人家復學，然後讓人家買了你愛吃的蛋糕，順便給你做了頓飯是吧？】
【房地產大鱷：啊啊啊溫馨！我在月租兩千五的房子裡上吊了。】
【巷口野狼：呵呵。】
【厭世玩家：學姐的朋友好多啊...（失落jpg）】
【哲學家：這碳水量，吃完還能醒過來嗎？】
【厭世玩家：你為什麼有學姐微信？】
【哲學家：我加學姐比你早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