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坐上了熟悉的小電驢。
不得不說，還是騎小電驢得勁多了，風一吹渾身都舒坦。
棠梔也沒管，此刻還在服裝店裡的陳莉他們是不是正在透過窗戶看，又會在背後怎麼議論他們。
小電驢駛上馬路，風掠過發梢，她才開口：
「我知道你嘴毒，但也沒想到你攻擊力這麼強，居然故意懟我同學那男朋友，說人家表是假的、奔馳是租的，把人氣得臉紅脖子粗。」
薄肆坐在后座，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不耐：「誰說我是故意懟他的，我說的是事實。」
棠梔一愣：「啊？」
「我在你們後面的時候，拍了一張那車的照片讓人查了，回覆說那奔馳就是租車公司的。」
「至於勞力士，他那充其量就是個高仿，一眼假。」
「更別說他脖子上那條大金鍊子，品味差就算了，指不定是不是真金。」
這倒真是出乎棠梔的意料。
原本她還以為，陳莉是真找了個有錢男朋友，照這麼看，那個陳龍根本就是在裝有錢人。
陳莉也是被蒙在鼓裡。
這麼一想，薄肆今天這番話，倒還像是無意間做了件好事。
正想著，路面忽然碾過一段坑窪，小電驢猛地顛簸了一下。
棠梔手忙腳亂地攥緊車把，纖細的手臂繃緊穩住車身，車頭還是晃了兩下。
這一晃，反倒給了薄肆一個順理成章的藉口。
他喉間微緊，借著車身晃動的力道，手臂自然地往前一收，從她身後環住她的腰，掌心貼在她腰側。
沒有刻意用力，卻帶著幾分試探般、貪戀此刻這種貼近的占有欲，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摟了上去。
棠梔渾身一顫，細密的癢意順著腰側往上竄，她忍不住縮了縮身子：「你幹嘛，好癢。」
身後的薄肆耳尖微燙，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卻還是強裝鎮定地繃著聲線：「誰讓你騎得這麼不穩，我怕你把我摔出去。」
說完，他下意識用掌心蹭了蹭她腰間的軟肉，眉頭又皺起，語氣裡帶著點嫌棄：「你怎麼這麼瘦，吃飯吃得也不少，肉都長哪兒去了。」
棠梔握著車把，想也沒想道：「我天生的，吃不胖。」
薄肆環在她腰上的手又緊了些許，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待會兒到了超市，買點排骨，晚上給你做糖醋排骨。」
棠梔語氣滿是意外：「你會做？」
薄肆輕嗤一聲：「那種東西還用特意學？看一遍教程就會了。總比某個笨蛋強，教程循環半小時，結果連碗面都能煮成黑暗料理。」
「我才沒有！」棠梔立刻反駁。
明明循環了也就不到二十分鐘。
薄肆下巴輕輕抵在她的後頸，聲音帶著點笑意的慵懶，順著風飄進她耳朵里：「急什麼，我又沒說你。」
…
兩個人騎著小電驢，一路慢悠悠晃到了超市門口。
薄肆以前也從沒來過這種平價超市。
在他的世界裡，或者說印象中，食材都是按份精包裝好，擺得規整精緻，貼著有機認證的標籤，隨便一顆西藍花都要四五十塊。
棠梔一進超市就熟門熟路。
對著促銷牌和價簽比對，在手機上飛快敲著算折扣，嘴裡還算著滿減規則。
挑排骨時，她特意讓攤主把肉從生鮮燈下挪開，在自然光下看色澤，挑出最新鮮又肥瘦比例最佳的。
選蔬菜時只揀葉片鮮嫩根莖挺拔的，還順手把外層發蔫的老葉掰掉。
一圈逛下來，兩人手裡提了滿滿兩大袋子，肉蛋奶蔬菜水果再加些零碎日用品，結帳時收銀員報出金額，居然還不到三百塊。
棠梔和薄肆提著袋子往外走，臉上還帶著點遺憾：「超市還是貴，肉和菜都比菜市場貴不少。要不是我早上實在起不來，肯定天天去菜市場買，能省好多呢。」
薄肆聽在耳里，目光不自覺落在她側臉上。
方才在服裝店，她那個同學說，棠梔父母是外地來京打工的，她高三就輟了學。
同住好幾天，他也從沒聽棠梔提起過她父母。
看著她精打細算、連幾毛幾塊都要計較的模樣，他心裡沒有半分輕視與嫌棄，反倒不由得沉了沉。
他忍不住去想，她是不是從小家境真的很差，才養成了這般節儉的習慣和性格。
她的父母如今在哪兒？
她一個人，又獨自扛過些什麼。
…
到家時剛過四點。
棠梔拎著袋子去歸置今天買回來的雜物，薄肆則徑直拎著食材進了廚房，打算晚上做糖醋排骨，再配兩道素菜，燉個簡單的湯。
棠梔本想進去搭把手，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被薄肆一臉嫌棄地推了出來，半點沾手的機會都不給她。
她也樂得清閒，換了柔軟的睡衣，趿拉著拖鞋，窩進開著空調的客廳沙發。
切了半個剛買的西瓜，捧著用勺子挖著吃，清甜的汁水在嘴裡迸開，舒服得不行。
一邊著手剪輯今天烤肉的視頻。
一晃一個多小時過去，她才仔細調好濾鏡，完整剪輯好上傳。
薄肆昨晚那條變裝視頻的數據還在瘋漲，播放量眼看快破三千萬，點讚評論轉發一路飄紅，粉絲也漲到了四萬二。
這意味著，明天上午十點，她又能順利提好幾萬。
只是到了傍晚，漲勢比上午稍緩。
她也清楚，爆款視頻的爆發期本就集中在前一兩天，後續熱度回落很正常，後面還得準備新內容才行。
棠梔琢磨了片刻，還是打消了在薄肆帳號主頁掛自己帳號謊稱是他姐的念頭。
畢竟薄肆的身份在這兒，又是離家出走的狀態，哪怕沒人認出他，她和他牽扯在一起也始終有風險。
萬一被薄家或是他哥薄循找上門，那她豈不是很危險，搞不好就要給自己惹麻煩。
保險起見，她只讓薄肆的帳號唯一關注了自己。
她自己又沒露臉，只是個普通吃播號，他關注一個吃播，並不會引人多想。
雖說這樣引流有限，頂多引來幾百上千個訪客，但有點初始流量，總比從零開始強。
廚房裡漸漸飄出飯菜香。
薄肆繫著圍裙，將兩菜一湯擺上桌，甚至盛好兩個人的飯，準備等著被誇。一回頭，卻發現客廳里除了電視隱約的聲響，棠梔半點動靜都沒有。
他微微蹙眉，走過去。
只見棠梔整個人窩在沙發里，手機還松松垮垮攥在掌心，屏幕微微亮著，人卻已經睡熟了。
大概是剪視頻太過專注，累得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整個人蜷成小小的一團，側著身子朝里窩著，額前碎發貼在眉骨。
臉頰微鼓，嘴角還沾著一點淡淡的西瓜汁水，半塊沒吃完的西瓜就擱在沙發邊，勺子陷在紅紅的瓜肉里。
空調風拂過她的睫毛，顫了顫，卻沒醒，呼吸輕淺又均勻，帶著點毫無防備的軟，真實又惹人心軟。
薄肆站在沙發邊，眉頭皺起。
就這麼吹著空調睡著了，連個被子也不蓋，她也不怕著涼。
他彎下腰，想叫醒她起來吃飯，誰知棠梔恰好無意識翻了個身，原本朝里蜷縮的姿勢，一下子變成臉朝外，正對著他。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近得能看清她細膩的肌膚、輕顫的睫毛，甚至鼻尖的弧度。
薄肆的心猛地一沉，又驟然提起，胸腔里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亂了節拍。
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她柔軟的唇上，喉間微微發緊，身體先於理智，不受控制地緩緩靠近，心底那點隱秘又莽撞的念頭，在這一刻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他想偷偷親一下。
……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