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肆當然還保有理智。
哪怕他現在已經隱約察覺,自己對棠梔,生出了幾分別樣的心思。
但他看得出來,這女人現在對他完全還沒有別的心思。
更何況,她和他哥還有那層關係。
可有些念頭一旦生出來,就會在心裡反覆盤旋,揮之不去,很難徹底壓下去。
感情這回事,從來都不講道理,誰又能真的完全克製得住。
就算是他哥的前女友又如何。
都已經是 「前」 了。
是他哥沒有把握好她,沒有珍惜她,又怎麼能怪他想擁有她?
心底天人交戰,理智與欲望激烈拉扯,可他的身體卻先一步失了控。
薄肆薄唇微抿,線條繃得冷硬又性感,下頜角繃緊,呼吸漸漸沉了。
溫熱的氣息拂過棠梔的臉頰,輕癢地蹭過她的鼻尖。
他俯身,一點點向前靠近,指節微微發緊,眼底翻湧著暗潮,既帶著克制,又藏著難以壓抑的野性與慾念。
距離她柔軟的唇瓣,只剩一線之差。
只差一點,就要吻上去。
呼吸交纏,曖昧的氣息在兩人之間瀰漫,他的心跳愈烈,連呼吸都變得滯澀又灼熱。
而就在這時,或許是他灼熱的氣息落在她的臉頰,擾了她的睡意,棠梔的睫毛顫了顫,像蝶翼般撲扇了兩下,隨即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剛睡醒時還帶著幾分朦朧的水汽,懵懂又清澈,直直撞進薄肆眼底。
薄肆渾身一僵,像被燙到一般猛地直起身,飛快拉開距離,後背重重抵在茶几邊緣,差點碰倒上面的西瓜。
心臟狂跳不止,咚咚的聲響仿佛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像是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他不敢看棠梔的眼睛,視線胡亂落在牆角,連耳根都透著大片心虛的燥熱,呼吸不穩。
棠梔卻是揉著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坐起身,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頰,幾縷碎發垂在眉前。
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還透著點沒醒透的鼻音:「…怎麼了?你在這裡做什麼?」
薄肆猛地回神,強裝鎮定地清了清嗓子,恢復往常那傲嬌又嫌棄的模樣:
「還能做什麼?叫你吃飯。飯都快涼了,睡得跟小豬一樣,喊都喊不醒。」
棠梔吸了吸鼻子,鼻尖瞬間縈繞開濃郁的飯菜香,瞬間清醒了大半,那雙朦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連語氣都跟著雀躍:「好香啊。」
話音剛落,她直接手腳麻利地從沙發上跳起來,連頭髮都顧不上整理,徑直朝著餐桌的方向過去。
留下薄肆一個人在原地。
胸腔還在劇烈起伏,心跳依舊快得不受控制,耳根的燥熱遲遲未散。
眼底的波瀾與暗潮交織,還有幾分未散的悸動,久久沒能平復。
-
不怪棠梔沒注意到薄肆的異常。
一來是她向來心思大條,二來是屋裡這飯菜的香氣,聞著實在是太香了。
特別是這糖醋排骨的味道!
棠梔來到餐桌前望去,一眼就被桌上的飯菜勾住了目光。
正中一盤糖醋排骨紅亮油潤,排骨裹著濃稠透亮的醬汁,每一塊都燉得骨肉微離,光澤誘人。
旁邊擺著兩道清炒素菜,青菜脆嫩鮮亮,菌菇滑潤,火候恰好。
一旁的湯盛在瓷碗裡,湯色清亮,浮著幾點蔥花,熱氣帶著鮮味裊裊往上飄。
三菜一湯擺在一起,色香俱全又家常,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棠梔心裡不由得感慨。
原來做飯這種事,真的也是看天賦的。
她留薄肆住在這裡,真是留對了。
立馬誇讚起來:「這看上去也太好吃了吧!一醒來就有看上去這麼好吃的飯菜,好幸福。」
別人給她做飯,她當然也得提供足夠的情緒價值。
薄肆已經走過來,聽見這話。
這次還沒吃呢,她又覺得幸福了。
怎麼會有人那麼容易滿足。
可看著她這副滿足的樣子,薄肆心口一軟,竟也跟著感到滿足。
這種感覺,哪怕是從前他一擲千金,眼都不眨就買下別人幾輩子甚至十幾輩子都不可能買到的東西,也從未有過。
見棠梔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要夾一塊排骨嘗嘗,他立刻眉頭一蹙:「去洗手去。」
棠梔沒反駁,乖乖聽話地把筷子放下:「哦。」
兩人洗完手,在餐桌前依次坐下。
終於開飯了。
棠梔夾起一塊糖醋排骨送進嘴裡。
琥珀色的濃稠醬汁裹著酥爛的肉質,甜香先漫開,緊跟著是恰到好處的微酸,排骨燉得極透,一抿就脫骨,軟嫩入味。
也太好吃了!
比外頭飯店做的還要地道入味。
她埋頭大口吃著,一會兒夾排骨,一會兒扒青菜,就著噴香的白米飯,吃得毫無包袱,腮幫子鼓鼓。
嘴裡還一刻不停地夸著,夸味道、夸手藝、夸火候。
都快給薄肆誇成胚胎了。
恨不得再去炒兩個菜。
薄肆都開始懷疑自己了。
難不成他其實最適合的,是當個廚子?
但一想,要是讓他給其他人做飯,他怕是直接能把這人和廚房一起炸了。
薄肆被棠梔一頓猛夸弄得嘴角不自覺往上挑,又活像個操心的老媽子,不耐又縱容地開口:「祖宗,你慢點吃行不行,我都怕你噎著。」
就在這時,桌上薄肆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兩人下意識一同望去。
來電顯示上,只孤零零一個字 ——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