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全然被薄肆的氣息籠罩住,棠梔不由得屏住呼吸。
她沒想到薄肆會突然這樣。
他這是在說什麼呢。
什麼叫她不打算要他了。
什麼叫她能和他哥在一起,卻連讓他住在這裡都不肯,他就那麼比不上他哥。
這話聽著,活像他好似要被她拋棄,委屈得不行。
而且他到底在跟他哥較什麼勁啊!
夏天本就燥熱,屋裡雖開著空調,此刻棠梔卻覺得肌膚一陣陣發燙。
周遭一片漆黑。
她只能慢慢轉過身,後背抵在冰冷的牆面上。
「那什麼,有話你就說嘛,關燈做什麼……」
說著便抬手想去按牆上的開關,指尖剛碰到塑料面板,就被薄肆的手一把按住,動彈不得。
他微微低頭,氣息更近地壓下來,帶著沉鬱的不甘與執拗:
「你還沒有回答我。」
「你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
停停停!
這話也太奇怪了吧!
棠梔只覺得,眼前站著的哪裡是什麼高高在上的豪門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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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像只被她撿回家養了幾天的傲嬌流浪狗,聽說要被送走,正滿心幽怨地鬧著悶氣。
「我只是覺得,我這裡條件這麼差,你住著肯定不如酒店舒服……」
「我不覺得。」
薄肆直接打斷她。
對他而言,全世界頂級的星級酒店、總統套房他都住遍了。
再精緻的裝潢,再周全的服務。再奢華的環境,他從沒覺得有多舒服。
可唯獨在棠梔這裡,他才嘗到實實在在活著的氣息,有了像家一樣的安穩。
她那麼不會做飯,還給他煮過一碗麵呢。
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吃到
那麼難吃的面。
棠梔深吸口氣:「好,就算你喜歡住我這裡,可憑我和你哥的關係,我們住在一起也不合適……」
「為什麼不合適?」
黑暗裡,薄肆的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沉得發暗。
「你和我哥已經沒關係了,我們也沒做任何逾矩的事。」
「還是說,你在擔心,我們之間,會發生什麼逾矩的事?」
話音一落,空氣驟然變得黏膩曖昧。
夏夜的燥熱、伸手不見五指的昏暗、近在咫尺的距離,明明沒有肢體相觸,兩人的呼吸卻早已纏在一起。
溫熱交纏,空氣里每一寸都繃得發緊,隱秘的張力在黑暗裡越拉越滿。
薄肆的呼吸重了幾分,微微喘息。
他的手原本就按在棠梔想去開燈的手上,寂靜之中,兩隻手交疊相貼,溫度透過皮膚一點點滲進去,燙得人心神不穩。
他聲音壓得很低,一字一頓,帶著暗啞的磁性。
「怎麼算是逾矩的事?」
「是像現在這樣?」
「還是說,像這樣……更進一步?」
說著,他胸口微微起伏,指節極緩地動了動,一點點收攏,似要將她的手徹底包裹在掌心,動作慢得撩人,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棠梔瞬間有些受不住。
她本來就是個普通人。
面前這人長著那麼一張妖孽又矜貴的臉,身形挺拔逼人,此刻這般姿態,分明是在赤裸裸考驗她的定力。
這哪裡是問話,簡直是在引誘她犯錯。
「薄肆……」
她聲音不自覺發軟,連腿都微微發飄。
真是……太不爭氣了。
這一聲輕喚,也讓薄肆身形一僵,情緒險些失控。
他喉結滾動,下意識低頭,幾乎要吻上她的唇。
可念頭剛起,便猛地頓住——
若真在這裡吻了她,她一定會鐵了心趕他走。
他只能猛地抽回手,驟然拉開半步距離,薄唇緊抿,周身依舊縈繞著沉鬱的低氣壓。
棠梔剛要開口繼續勸他,就聽他忽然開口道:
「都給你。」
她一怔:「什麼?」
薄肆抬手啪地打開燈,明亮光線驟然鋪滿房間,他看著她,眼神認真又執拗:
「我在你這裡賺的所有錢,都給你。」
「我每天給你做飯,你不是愛吃好吃的嗎。」
「衣服我洗。」
「家務我也全包了。」
棠梔瞬間瞪圓了眼睛,整個人愣住:
「……?」
她是出現幻聽了嗎?
眼前這人,到底是不可一世的薄二少,還是從天而降的田螺姑娘?
怎麼會有人上趕著來給她當保姆啊,還不要錢只倒貼的那種。
她一臉不可置信:「你認真的?」
這簡直是精準拿捏她,全戳在她的要害上。
分明看準了她愛錢、貪吃、又懶得動彈。
這誰能拒絕得了。
迎著薄肆寸步不讓的眼神,棠梔乾脆舉起雙手投降:「好好好,你都這麼說了,我哪兒拒絕得了,隨便你住好了。」
薄肆的臉色這才緩緩緩和了幾分。
可他像是又想到什麼,問道:
「你和我哥,到底是因為什麼分的手?」
棠梔一聽薄肆提起薄循就心虛,她壓根連對方面都沒見過,平白無故造了人家的謠。
只能在心裡默默對那位薄總說聲抱歉。
「這是我們倆的事,你總打聽這個幹嘛。」
薄肆盯著她,喉結動了動,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那你們…還有沒有複合的可能?」
壓根就不認識、沒見過、更沒在一起過,怎麼可能複合?
所以這話棠梔回答得斬釘截鐵:「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聽到這句,薄肆才終於鬆了口氣。
周身那股緊繃又酸澀的低氣壓,肉眼可見地徹底消散。
他又迅速恢復了平日裡那副傲嬌模樣,別開臉:
「我去洗碗。」
轉身之際,嘴角卻極輕極快地往上勾了一下,轉瞬便壓了下去。
棠梔看得一頭霧水。
這人洗個碗都這麼開心?
還這麼愛做飯洗衣服做家務。
人比人氣死人,這豪門少爺他當得明白嗎?當不明白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