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梔也是服了自己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她有天會在大馬路邊上,盯著一個男人脫件西裝外套,就看得流鼻血。
還是當著人家的面。
看見手上那抹刺眼的紅,她瞬間睜大眼睛,倒抽一口冷氣。
慌忙捂住鼻子,整張臉都燒起來,急得支支吾吾:「那個……我……」
薄循也沒預料,會發生這樣的狀況。
他必須承認,剛才脫外套時,他確實刻意放緩了動作。
抬手、褪衣、搭臂,每一步都緩慢而把握好分寸。
想要吸引她的注意。
但他也沒想到,她看得這麼投入。
居然直接流了鼻血。
下一秒,他徑直上前一步。
懸殊的身高差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里,一隻手扶住她的後腦勺,力道輕柔卻又有力地讓她微微前傾:「別仰頭,讓血流出來。」
另一隻手伸進西褲口袋,摸出一塊質地細膩的深色手帕,隨即微微俯身,長臂微曲,將手帕覆在她鼻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鼻翼軟的部分。
語氣關切,低沉又穩:「就這樣,一會兒就好。」
「有沒有頭暈?要是不舒服,我們去醫院看看。」
棠梔簡直想原地刨個坑把自己埋了。
人怎麼能窘迫到這種地步。
看男人脫件外套看流鼻血也就算了,現在還要被對方親手扶著頭捂鼻子,連人家乾淨的手帕都被她弄髒了。
甚至還要被問要不要去醫院。
真去了醫院,醫生問起緣由,她要怎麼說?
說自己看人家寬肩窄腰翹屁股看上頭了,沒控制住?
她羞得耳朵都快滴血,腦袋被他扶著沒法亂動,想開口說不用麻煩,又怕一開口血漏得更厲害。
只能睜著濕漉漉的眼睛慌亂眨眼,被手帕捂著鼻子,發出悶悶的「唔、唔……」聲,可憐又無措。
整個人僵硬站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薄循垂眸,將她整張通紅的臉、慌亂躲閃的眼神和耳根發紅的模樣盡收眼底。
小姑娘又羞又窘,連呼吸都放輕,悶在他手帕里哼哼唧唧的樣子,軟得讓他心口也跟著發軟。
他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真是……可愛得過分。
片刻之後,薄循才試探著緩緩移開手帕。
確認鼻血已經止住,他才微鬆了口氣。
低頭望著她,聲線依舊沉穩:「好些了嗎?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棠梔簡直欲哭無淚。
她明明特意收拾一番,打算帶老闆好好逛吃夜市,結果剛一見面就鬧出這麼丟人的場面。
她不禁滿臉歉意:「對不起啊老闆,把你手帕都弄髒了,你這是在哪兒買的,我賠你一條新的吧。」
聞言,薄循將沾了血跡的手帕收進掌心,臉上沒有半分嫌棄。
「不過是條普通手帕,不用放在心上,能幫你止血就好。」
在薄循這樣的人身上,沒有什麼真正普通的東西。
再不起眼的物件,價格也遠超出常人想像。
但他不想她再為此愧疚,話音剛落,便徑直轉身,直接將手帕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又看向她:「你還沒有回答我,還有沒有不舒服?」
棠梔試圖忘記剛才的事情,立馬道:「沒有了,我真的沒事。」
「那就好。」薄循抬眼掃了圈四周,「我去旁邊買樣東西,你在這兒等我一下。」
棠梔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就見他轉身走進了路邊一家小超市。
不過片刻,男人便重新走了回來,手裡多了一包東西。
等他走近,她才看清是一包消毒濕巾。
「剛才你的手也沾到了,我幫你擦乾淨。」
他語氣溫和,姿態紳士十足,還不忘輕聲徵求她的同意,「可以嗎?」
棠梔瞬間臉頰更燙了。
弄髒人家手帕已經夠不好意思了,哪還好意思再讓他幫忙擦手。
何況兩人不過剛正式見面,這樣的舉動實在太過親密。
可奇怪的是,眼前男人做這些、說這些時,自然又妥帖,讓她差點就鬼使神差地把手遞了過去。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了!」
說著,棠梔連忙從薄循手裡把濕巾抽了過去,薄循也沒有阻攔,只是任由她拿走。
她把自己的手仔細擦乾淨,將用過的濕巾丟進垃圾桶,這才鬆了口氣,抬眼看向他:「那我們走吧。」
「好。」薄循應下,語氣依舊溫和。
北壩村本就是偏僻的外來務工人員聚居的城中村,別說夜市,連像樣的商圈都沒有,平日裡只有零散的路邊集市。
兩人此刻所在的新茂街夜市,是近期才剛規劃建成、統一招商管理的小吃街,整條街的產權與運營權都歸專門的管理公司所有。
棠梔也是在網上刷到推薦,才知道這裡的。
兩人並肩走進夜市,裡面比從外面看上去還要熱鬧。
人聲鼎沸,暖黃的燈籠串照亮整條街,兩側小攤一字排開,鐵板燒滋滋冒油,烤串的焦香隨風飄遠,裹著糖霜的山楂圓滾,剛出爐的炸豆腐外酥里嫩,氤氳熱氣漫開來。
這種氛圍一下感染了棠梔。
她忍不住感嘆:「這裡好熱鬧啊。」
薄循垂眸,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喜歡這裡?」
「喜歡。」棠梔沒想太多,脫口而出,「我喜歡這種熙熙攘攘的地方,吵是有點吵,但讓人覺得很踏實。」
她轉頭看向薄循,語氣帶著幾分雀躍,「雖然離我住的北壩村遠了點,但也不算太遠,以後我也可以常來,不用再愁沒地方吃夜宵了。」
薄循應了一聲:「嗯。」
趁棠梔興致勃勃地往前逛、四處張望時,他不動聲色地拿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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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新茂街夜市管理處門口。
慕風一身利落西裝,身姿挺拔,氣場壓人,看向匆匆趕來的夜市街負責人。
他語氣乾脆利落,不帶半分多餘客套: 「這條街,我們老闆想收。」
「你直接開個價,今天就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