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梔也是徹底沒招了。
在薄肆的腦迴路里,她拒絕他一個突如其來的吻,居然就等於她和他哥複合了?
就算撇開他哥不提,他這麼不管不顧地湊上來,換誰都得推開吧,這巴掌挨得一點不冤。
他們又……又沒有相互表白在一起。
雖然搞不懂薄肆怎麼就這麼篤定,但眼下讓他這麼誤會著,似乎也不算壞事。
至少能讓他徹底冷靜下來,別再這麼不管不顧地發瘋。
「你就當我和他複合了吧。」
棠梔索性破罐子破摔,硬著心腸道:「不管怎麼樣,你剛才那樣……突然就想吻我,我怎麼可能接受。」
「你要是不想我真趕你搬走,以後絕對不許再這樣了!」
她乾脆直接拿搬走來威脅他。
可薄肆心裡卻只剩尖銳的刺痛。
他不過是想吻她一下而已。
可她和他哥,明明連更親密的事情都可以做,到了他這裡,卻連一個吻都得不到。
趁著這個間隙,棠梔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房間,一路跑回客廳。
直到跌坐在椅子上,她還胸口劇烈起伏,心跳亂得像擂鼓,久久無法平復。
抬手往臉上一摸,臉頰還燙得厲害,燥熱的溫度一路燒到耳根。
說真的,沒幾個人能在被薄肆這種顏值張力拉滿的帥哥驟然逼近、俯身要吻時,還能像她這樣硬生生把人推開吧?
她簡直是定力超群,堪比當代柳下惠。
棠梔深深呼吸著,一下下吐息,抬手不停往臉頰扇風,想趕緊降降溫回去繼續直播。
可剛低下頭,就看見手機上沈聿不知何時發來的消息。
【去做什麼了?】
【那個人,是你男朋友嗎?】
在棠梔匆匆離開直播間後,薄循沒再說話,面上看不出半點情緒,只無聲地點開了榜一那個黑色頭像的帳號。
對方主頁確實掛著一條變裝視頻。
視頻里沒有露臉。
而他的注意力,只精準落在了視頻背景的沙發上。
他能從直播看出,她應該是在客廳直播的。鏡頭裡只露出一角沙發,款式普通,並不起眼。
而這條變裝視頻里,男人身後的沙發雖然加了調色濾鏡,輪廓卻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他們就在同一個家裡。
而視頻里男人的身形,也和那日他來給她送煎餅果子時遠遠看見的身影,幾乎一致。
這個男人,就是和她同住在一起的男朋友嗎。
本以為她和男友住在北壩村這樣的地方,對方在經濟上頂多算是普通尋常,甚至算不上寬裕。
可剛才一場直播,竟能為她眼也不眨地直接砸出一百萬。
或許,是他判斷有誤。
棠梔也沒多想,回復道:
【不是,只是朋友】
【已經沒事了,我繼續開直播了】
棠梔調整好狀態,重新坐回鏡頭前。
剛一露面,就看見畫面里阿浩弓著背,氣喘如牛,雙腿打顫地往下蹲。
也不知是做到多少個蹲起了,整個人都在發晃,狼狽得連腰都快直不起來,累得滿臉通紅,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余婉婉一見她回來,立刻揚聲開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梔梔你可算回來了,阿浩還在做蹲起呢。」
「我還以為這麼大個男人做一百五十個蹲起,應該輕輕鬆鬆,沒想到都十幾分鐘了,他才勉勉強強做了六十個呢。」
鏡頭裡的阿浩聽到這話,牙關緊咬,腮幫子繃得發硬,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可他輸了PK,就得接受懲罰,還得任憑別人嘲諷,一句都不能反駁。
棠梔看了眼直播間數據,倒吸口氣。
沒想到她不過離開十幾分鐘,在線人數直接飆到十萬+了,她的粉絲數也直接漲到十三萬多了。
她看著屏幕,認真開口:「看著的確挺費勁的,讓我想到了一百度的開水。」
余婉婉一怔:「啊?為什麼?」
棠梔一本正經:「有點沸物。」
余婉婉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是「廢物」的諧音,當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沒想到棠梔看上去溫溫軟軟的,冷不丁毒舌起來這麼犀利。
阿浩本就是靠嘴毒損人火的,每次PK贏了,都要尖酸刻薄地把對方嘲諷一通,囂張得不行。
可今天,反倒被棠梔輕描淡寫一句懟得說不出話。
正勉強撐著做蹲起的他,動作猛地一頓,臉一陣紅一陣白,氣得渾身發抖,卻礙於懲罰只能咬牙繼續,又氣又憋屈。
彈幕瞬間刷屏:
【爽死了!早就看這阿浩不順眼了!】
【哈哈哈梔梔也太會了,罵人不帶髒字】
【以前他贏了就瘋狂嘲諷別人,今天終於輪到他了】
【嘴強王者碰到硬茬了,解氣!】
【梔梔看著軟萌,懟人居然這麼狠】
【沸物哈哈哈哈這個梗我能笑一晚上】
【活該,讓他平時那麼囂張】
等阿浩終於踉踉蹌蹌做完懲罰,整個人累得癱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的。
兩相一對比,顯得棠梔愈發從容淡定、氣場穩穩。
她乾脆利落地關閉了和阿浩的連線。
又和彈幕互動了幾句,便溫柔道別:「那今晚的直播就到這裡了,謝謝大家的陪伴和支持,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極音直播間會顯示打賞榜前一百位,按慣例,主播大多只念前排砸重金的金主ID意思一下。
可棠梔點開榜單,從第一名到最後一名,把一百個ID認認真真挨個念了一遍,每一個都認真道謝。
哪怕末尾那位,只送了一個五塊二的軟萌吻,她也沒有半點敷衍。
道謝完畢,棠梔便下了播。
她點開直播錢包,即便早有心理準備,還是被眼前的數字狠狠震了一下。
直播打賞平台抽走一半後,個稅也由平台全權代繳,她錢包里有整整六十七萬多。
裡面有六十五萬多都是薄肆和沈聿打賞的,但除去他們,她也收到了其他粉絲零零散散打賞的兩萬多。
這也很讓她振奮,因為得到了很多人的喜歡和支持。
她沒多想,直接提現了兩萬塊。
點開極音公益,一萬捐給了山區兒童助學計劃,另一萬捐給了山區女童生理健康關愛項目,就是那種為山裡的女孩普及生理知識,定期分發衛生巾及護理用品的暖心守護包的。
棠梔也不是什麼聖人。
只是她一向覺得,人活著嘛,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輕鬆地掙來錢,這兩萬是實打實靠自己被人喜歡、被人支持得來的,就拿來做好事吧。
一來幫助別人也積份福報,二來她也堅信,只要肯努力,她以後還會有很多個兩萬。
捐完錢,她渾身都放鬆下來,心情格外明朗。
主動給沈聿發去消息:
【我下播了】
【今晚還是謝謝你】
【雖然我還是很想說,以後真的不用送我那麼貴的禮物了,就算你想幫我贏下PK,也根本用不了那麼多的】
等了片刻,對方只回過來一句:
【那他呢。】
【你也會和他這樣客氣嗎。】
棠梔心頭一跳。
是她想多了嗎,怎麼分明從字裡行間讀出了淡淡的、又克制不住的醋意。
對方很快又補充一句:
【沒有別的意思。】
【只是有些羨慕,別人可以和你這樣熟悉。】
【直播很累了,你早些休息。】
棠梔撓了撓頭,乖乖回覆:【好,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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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掉微信界面後,薄循神色莫測。
他重新點開極音里那個黑色頭像的帳號,把手機遞給身側的慕風。
「查查這個帳號,是什麼人。」
雖然她說只是朋友,但他親眼見過這個和他住在一起的男人,她也說過她是和男朋友住在一起。
他無意窺探她的私事,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對手是什麼人。
慕風接過手機,先截圖記下帳號信息,又點開那條唯一的變裝視頻下載保存,準備傳到自己手機細查。
薄循坐在一旁,面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情緒。
可慕風盯著視頻畫面看了幾秒,忽然睜大眼睛。
「……等等。」
他瞳孔一縮,平日裡從容不迫的五官都皺到一起,聲音也帶上幾分難以置信。
「薄總,視頻里這個人……他身上這套西裝,怎麼看著這麼像二少爺之前晚宴上穿的那身高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