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梔整個人驟然一僵,卻在第一時間,沒有狠心將他推開。
薄肆的胸膛在她身後不住起伏,帶著病後未褪的燥熱,就這麼從背後緊緊圈著她。
低下頭,將發燙的側臉埋進她頸窩,呼吸灼熱地掃過她細膩的肌膚。
語氣里滿是彆扭又執拗的醋意,每一個字都裹著不服氣的悶躁。
「我討厭那個寧靜致遠。」
「他是不是真的想追你,才砸那些禮物討好你,想博取你的好感,你別被他騙了。」
「說不定屏幕背後,就是個四五十歲、禿頂大肚腩的油膩老男人。」
「還有你直播間那些觀眾,一直在磕你和他,說些亂七八糟的話,我看著就煩。」
薄肆根本不知道,棠梔現實中已經和寧靜致遠見過面了。
棠梔聽到這話心想,自己要是告訴薄肆,沈聿現實中是什麼樣子,應該更會把他氣得炸毛。
她放軟了語氣:「你的禮物我不想收,他的禮物我也一樣不想收。」
「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就算只是幾百塊的小禮物,我都已經覺得夠多了。」
薄肆卻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聲音倏地一沉,莫名緊繃地開口:
「那我哥呢?如果是我哥給你刷禮物,你也會拒絕嗎?」
棠梔也不知道,薄肆怎麼又忽然扯到他哥身上。
她壓根沒見過薄循,連他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薄肆卻總是拿他和他哥比。
只能含糊地帶著幾分心虛轉移話題:「你老是提你哥做什麼。別鬧了,我還要回去直播。」
她話音剛落,薄肆忽然手臂一用力,直接在懷裡將她轉了個方向,將她整個人抵在牆壁上。
不等她掙扎,他抬手長臂一伸,手已經按在開關上,咔嗒一聲輕響,房間裡的燈光瞬間熄滅,墜入黑暗。
他又關燈了。
棠梔的心驀地一跳。
這段日子下來,她都已經察覺到薄肆這個隱秘的習慣。
除去第一次是意外跳閘停電,薄肆好像總會在情緒翻湧、想要靠近她的時候,主動把燈關掉。
比如上次,薄循打來電話,她提了讓他搬走的話,他也是突然關燈,將她困在自己手臂圍成的狹小空間裡,啞著聲問她,是不是不打算要他了。
在一片漆黑里,問她怎樣才算逾矩,是那一刻過分貼近的姿態,還是他緩緩將她指節攏在掌心的手指。
還有昨晚,他明明還發著燒,卻在一把將她拉到俯身貼著他之後,按滅了床頭燈,任由房間陷入濃黑,再緊緊抱著她的腰,把她牢牢鎖在懷裡。
關燈,仿佛成了某種信號。
代表他情緒即將失控,代表他要做一些在光亮之下不該做、也無法被允許的事。
這種無聲又緊繃的張力,讓棠梔在黑暗籠罩的瞬間,呼吸也跟著亂了。
「……別走。」
他的呼吸比她還要急促不穩,帶著病中的燥熱,粗重地拂在她耳畔。
黑暗裡視物不清,所有感官卻被無限放大,觸覺、聽覺、氣息的感知都變得格外清晰。
薄肆伸手再次將她緊緊抱住,抱得密不透風,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揉進自己懷裡。
他低下頭,微涼柔軟的唇貼在她的耳垂上,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壓抑已久的滾燙:
「白天的時候,我就想這樣了。」
「想這樣抱著你,想……」
想吻你。
後半句他沒有說出口,卻用動作試探般、黏膩地鋪展開。
唇瓣順著泛紅的耳垂下移,落在她纖細的頸側,又蹭過她散落的柔軟髮絲,帶著難以掩飾的貪戀。
胸口劇烈起伏著,連抱著她的手臂都在微微發顫,滿是壓抑不住的占有欲與孤注一擲的偏執。
這樣近的距離,他身上每一寸變化,都清晰地傳遞過來。
棠梔在黑暗中猛地睜大眼睛,睫毛顫了顫,下意識想往後縮,後背卻牢牢抵在牆壁上,退無可退。
薄肆的手臂圈在她身側,將她嚴嚴實實地困在自己與牆壁之間,胸膛幾乎要貼上她的肩,身上的燥熱,也順著空氣纏上了她的肌膚。
他的呼吸越來越促,越來越燙,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壓抑的沉啞,喉結滾動著,發出細微的吞咽聲。
漆黑里視物不清,他便偏過頭,鼻尖先蹭過她的臉頰,循著她的氣息,一點點朝她唇邊靠近。
棠梔心頭驟然一緊,手下意識攥緊,抵在他的胸口,聲音發顫發軟,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薄肆……不行。」
她是真的慌了,想要躲開。
可薄肆卻仿若未聞,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讓她清楚地感受著自己失控的心跳。
另一隻大掌托住她的側臉,撫上她的臉頰,不讓她有偏頭躲閃的餘地。
呼吸灼熱地噴灑,唇瓣離她越來越近,一寸寸收緊距離,就要貼上她的唇。
棠梔腦子一片空白,在最後一刻猛地用盡全身力氣將他推開,揚手一巴掌,就直接落在了他臉上。
「薄肆,你瘋了!」
她自己都在發抖,聲音又亂又急,「我……」
棠梔腦袋裡一片混亂。
她不是看不出薄肆對她的心意,那些彆扭的醋意、笨拙的守護,她都看在眼裡,可她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得這麼快、這麼失控。
她心裡還一團亂麻,根本沒做好任何準備,怎麼可能就這樣稀里糊塗地和他親近。
就算在薄肆眼裡,她和他哥已經分開,可真要發生什麼,也該在兩個人說清楚講明白,確定了心意之後吧?
薄肆到底知不知道,正常人談戀愛是什麼流程啊!
而且薄肆這身份,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她都沒想好要怎麼辦。
等等。
她剛才是不是扇了薄肆一巴掌?
棠梔反應過來,按下開關,燈光瞬間亮起,驅散了滿室的黑暗。
可下一秒,她就僵住了,目光直直對上眼前那雙泛紅的眼。
薄肆捂著被扇過的半張臉,臉頰上已經浮現出淡淡的指印,嘴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發麻,可他的臉再疼,也比不上心口的萬分之一。
他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眼神發濕,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被全世界丟下似的委屈,像一隻被主人拋棄、偏執又可憐的流浪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就知道,你真的和我哥複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