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梔在這一刻猛地瞪圓了眼睛。
她手忙腳亂地想補救,可群聊已經在一瞬間建好,照片也發了出去,根本沒有挽回的餘地。
看著屏幕上那張飯菜照,以及那條「你邀請沈聿、薄肆加入了群聊」的提示,她呼吸都險些驟停。
啊啊啊啊!
不過是發張照片而已,怎麼就莫名其妙建出個群聊來了!
拉錯誰不好,怎麼偏偏把薄肆和沈聿拉進了一個群里。
薄肆昨晚還在賭氣,明明白白跟她說,他討厭沈聿。
而她又在薄肆不知情的情況下,對著沈聿謊稱,和自己同住的人是男朋友。
這兩人但凡多搭一句話,都有可能炸出什麼不可預知的亂子。
「只是一張照片而已,他們不一定剛好在看手機,只要我解散得夠快……」
棠梔一邊拼命給自己洗腦,一邊點開群聊右上角的三個點往下滑。
可翻到最後,發現最底下壓根沒有解散群聊的選項,只有一個孤零零的「退出群聊」。
退出群聊?她一個人溜掉,把薄肆和沈聿丟在這群里大眼瞪小眼?
這豈不是更恐怖了嗎!
就在她心慌糾結的瞬間,群里已經彈出了薄肆的消息。
【薄肆:?】
【薄肆:什麼情況?】
【薄肆:@梔梔沖沖沖 你這是拉了個什麼群?群里這個人是誰?】
棠梔心跳驟然加速。
【梔梔沖沖沖:……】
【梔梔沖沖沖:你怎麼看消息這麼快?】
【梔梔沖沖沖:我本來只是想發照片,不小心把群發拉成群聊了……】
【薄肆:群發?】
【薄肆:你的意思是,這張照片你打算同時發給我和他?】
棠梔看著屏幕,頭都大了一圈。
她正想私下發消息糊弄過去,隨口說只是普通朋友,卻忘了薄肆先前拿她手機和沈聿聊過天。
就沈聿那花開富貴的頭像和寧靜致遠的暱稱,辨識度應該高到,見過的人都很難忘。
【薄肆:這是那個賣煎餅果子的老闆吧?】
【梔梔沖沖沖:……】
【梔梔沖沖沖:沈聿剛好也問我吃沒吃午飯,我拍了照,就順手發給他看看】
薄肆的消息幾乎是秒回。
【薄肆:沈聿?】
【薄肆:果然跟寧靜致遠一個路子,一聽這名字就四十往上了吧】
【薄肆: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六十,我是該叫叔,還是直接叫大爺?】
薄肆這張嘴還可以更毒一點嗎!
人家沈聿明明才二十七歲啊!
還好沈聿應該在忙,沒看見這段挑釁,棠梔暗自鬆了口氣。
下一秒,群里緩緩跳出一條新消息。
【沈聿:是我。】
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沈聿只回了兩個字,薄肆也還沒說話。
棠梔卻好像嗅到,群聊里像是瀰漫起了一股火藥味。
另一邊,薄循看著手機屏幕。
他當然認得,這是自己弟弟的微信。
只不過,薄肆還不知道,這個 「寧靜致遠」 背後的人,其實是他。
眼看場面快要失控,棠梔攔不住薄肆,只能點開和沈聿的私聊。
先發去一個可憐巴巴的求饒表情。
【對不起……】
沈聿回得極快,語氣溫柔又縱容。
【沒關係。】
【我已經退出群聊了,別擔心。】
【他就是昨晚給你刷一百個星河攬月的那個人,或者說,你的男朋友,對嗎。】
之前一直沒找到機會解釋,如今沈聿主動提起,棠梔正好藉機澄清:
【那個,其實我沒有男朋友】
【他確實是昨晚給我刷禮物的人,不過只是朋友,暫時住在我家而已】
【之前你問起的時候,我們還不熟,我也沒見過你,出於安全考慮才謊稱有男朋友……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果然和他猜的一樣。
屏幕另一端,薄循眸色微深,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芒。
【原來是這樣。】
【對我來說,這是個很好的消息。】
她沒有男朋友,對沈聿而言,是很好的消息?
看到這句話,棠梔心口一跳,心跳莫名亂了半拍。
可她咬了咬下唇,沒有追問他這是什麼意思。
她怕沈聿說出答案,而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沈聿也並沒有等她追問的意思,像是想到了怕她尷尬,不知如何回應,便很自然地轉了話題。
【照片上是你的午飯嗎。】
【很豐盛,看上去也很好吃,自己做的嗎?】
棠梔如實回道:
【是午飯】
【不是我做的,是我那個朋友做的】
【他廚藝特別好,今天他出門了,給我做了午飯,所以我就拍照給他看】
【我今天不直播,打算以後晚上不直播的話,就中午正常吃飯,晚飯和夜宵拍吃播的視頻】
薄循看著這一行字,指尖微頓,動作幾不可察地停了下來。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弟弟。
薄肆自出生起便驕縱桀驁,素來十指不沾陽春水,一身矜貴入骨。
他厭人,且有嚴重潔癖,廚房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髒亂,絕對會令他厭惡的地界。
而且,煎炒燉煮他從未接觸過,更別說守在灶台前,耐心細緻地做出一桌飯菜。
可現在,她卻說,薄肆甚至為了她早早起床,在出門之前為她燉了湯、炒了菜,把這一人份的三菜一湯打理得有模有樣。
這是,他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