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梔幾乎屏住呼吸。
她清楚地知道,沈聿問的,是能不能嘗嘗這顆被她咬過的櫻桃。
可他此刻的姿態與眼神,分明是不加掩飾的曖昧引誘。
方才唇瓣輕蹭那顆留著她齒痕的酒紅果肉,輾轉間接,就像間接觸碰到了她的唇。
而後緩緩退開些許,看似拉開分寸,鼻尖卻幾乎與她相抵,呼吸纏繞,低聲發問。
他問的明明是一顆櫻桃,落在曖昧升溫的空氣里,卻像在輕聲詢問,可不可以吻她。
棠梔慌亂錯開視線。
強壓下心底翻湧的燥熱,匆匆將櫻桃放回瓷盤,聲音發虛:「沈聿……」
見她出聲躲閃,薄循緩緩拉開距離,端正坐直,目光卻始終落定在她身上。
語氣溫和自持,斂去了方才的越界,分寸恰到好處:「抱歉,是我讓你不舒服了嗎?」
棠梔垂著眼睫,神色茫然又帶著點苦惱,搖了搖頭:「沒有……」
她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沈聿的心意坦蕩溫柔,薄肆的偏愛偏執炙熱。
兩個完全不一樣的男人,都在她心裡占了位置。
可她分不清自己更喜歡誰,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她從來沒有規划過戀愛,不懂該怎樣應對別人的感情,更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勇氣好好喜歡上一個人。
薄循靜靜看著她為難糾結的樣子,輕聲問道:「討厭我嗎?」
棠梔立刻抬眼對上他深邃的眼眸,下意識否認:「沒有,你很好,我只是……」
薄循輕聲打斷她,眸光沉靜通透,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猶豫。
「你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我。」
「對你而言,我的出現,我的心意,都是意料之外。」
「你對我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也有一點心動,可這點好感,還不足以讓你拋開所有顧慮,坦然接受我,和我在一起,對嗎。」
棠梔心頭一震,滿心訝異。
她沒有吐露過隻言片語的糾結,眼前這個男人,卻好像將她的心思看得透徹分明。
薄循抬手,動作溫柔又克制,指腹輕輕蹭過她微涼的臉頰,輕柔攏過她散落的碎發,別到她的耳後。
指尖的溫度淺淺落在耳廓,溫和卻撩人。
「我想,我應該更正式一些地和你表白,棠梔。」
「還沒真正見過你,單單翻到你的第一條朋友圈,就覺得你很可愛。」
「收到你特意回贈的巧克力時,那個巧克力的口感我還記得。」
「看見你在我面前窘迫臉紅、慌亂無措的樣子,我會忍不住覺得心動。和你一起逛小吃街時,也一樣。」
「那天下著雨,你買下那個老婆婆的所有花束後撞進我懷裡,我當時很想就那樣擁住你。」
「我喜歡你。你身上有讓人覺得心安的特質,認真、真實、堅定、純粹。所以其實更有顧慮的是我,怕你身邊並不需要其他人,怕你不會喜歡我。」
「如果你對我有一點心動,對我來說,就已經很好了。」
他收回手,身姿從容溫和,眼底盛滿包容與遷就,語氣舒緩輕柔。
「不用有任何心理壓力,也不必急著給我答案。若是不想我更進一步,就告訴我。」
「在我面前,你只管追隨你的心意,做最自在的自己就好。」
「等哪天,你願意試著接納一段感情,想要體驗全新的開始,隨時都可以告訴我。」
棠梔微微睜著眼。
沒想到短短一會兒功夫,沈聿不光看穿了她心裡所有的糾結,還認認真真跟她表了白。
不但不逼她立刻回答,還說願意慢慢等她。
方方面面都考慮得周到,實在挑不出一點毛病。
如果說之前只是一點點心動,那現在,她是真的對沈聿很有好感。
短暫的安靜過後,男人主動跳過這個沉重的話題,語氣平淡自然:「才吃了一口蛋糕,好吃的話,就多吃一點。」
棠梔深吸一口氣,暫時拋開那些煩心事,點了點頭:「好。」
她低頭專心吃蛋糕的時候,薄循不動聲色地掃過整套房子。
視線慢慢落到陽台那邊。
陽台錯落擺放著幾盆長勢繁茂的綠植,枝葉舒展。但他視線停頓的重點,卻是晾衣繩上交錯懸掛的衣物。
幾件版型寬大、明顯屬於成年男性的純色短袖與休閒短褲,正和女孩柔軟的居家睡衣貼身掛在一起,挨得極近。
畫面莫名透著一股親昵的生活氣息。
薄循神色沒變,眼底卻淡了幾分。
看起來,他的弟弟,比他想像中對這裡適應得更好。
很快,棠梔就把整塊蛋糕吃完了。如果說薄肆是天生飯靈根,她願意給沈聿封一個天生甜品靈根。
就這短短一會兒,她也想通透了。
哪個女生不喜歡帥哥,更何況是薄肆和沈聿這種頂級長相氣質的。
同時對兩個人都有點喜歡,完全是人之常情。
反正她現在單身,誰也沒在一起。
薄肆和沈聿,一個顧忌著他哥不可能讓她回應什麼,一個也說了不用馬上回應,願意等她。
那她完全沒必要自己內耗糾結。
先順其自然過日子就是。
真到必須做選擇的那天,再說也不晚。
這麼一想,棠梔整個人輕鬆多了。
見她吃完甜點,薄循再次拿起一旁的餐巾,動作溫柔自然地俯身,替她拭去唇角殘留的奶油。
這一次,棠梔沒有再刻意避開,而是放鬆下來,任由他動作。
男人察覺到她這份默許,本就溫和的神色,越發柔軟繾綣。
「下次還想吃什麼甜點,可以告訴我,我做給你。」
棠梔彎了彎眼,語氣軟軟:「好。」
就在這時,桌面的手機忽然彈出幾道微信提示音,驟然打破了屋內溫柔曖昧的氛圍。
她隨手拿起點開,屏幕上跳出薄肆發來的消息:
【你在家嗎】
【我今天提前回來了】
【還有五分鐘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