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循站在原地,遠遠望著樹下這一幕。
倘若先前一切都還只是推測,薄肆也喜歡她。那此刻撞入眼底的畫面,已經證明了一切。
他的弟弟,比他想像中更早認清自己的心意。
而且付諸了行動。
薄肆向來對旁人有著本能的生理性排斥與厭惡。
但對她,卻是顯而易見,生理性的喜歡與渴求。
慕風站在一旁,試探著喚了他一聲,時刻等著他的指令。
薄循閉了閉眼,再緩緩睜開時,眼底翻湧的晦澀盡數壓下。
他又能下達什麼指令?
她到現在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至少,她對薄肆的心動,純粹只源於他這個人。
「走吧。」
薄循面上波瀾不驚,語氣清淡平緩,淡淡側過身,轉身移步離開。
……
一吻疊著一吻,喘息不止。
棠梔都被親得快缺氧了,呼吸亂糟糟的,只能抬手抵著薄肆的胸口,試圖推開他。
「……好了。」
「…沒好。」
薄肆眼底泛紅,滿眼都是捨不得鬆開的執拗。
他根本說不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
以前飆車、蹦極、跳傘,再刺激、再瘋狂的事他都玩遍了,也沒覺得有多麼刺激。
可喜歡上一個人是他從沒體驗過,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真正貼上她、吻到她的那一刻,整個人都軟了,也瘋了。
他恨不得就這樣抱著她不撒手,一遍又一遍,一直吻下去。
說實話,棠梔腦子裡也亂得不行。
她和薄肆接吻了。
那是不是就要跟他談戀愛?
可她根本沒做好準備。
要是薄肆只是個普通人,她還能沒什麼負擔,試著跟他在一起。
但薄肆的身份、背景擺在那裡,她一點都不想摻和進這些麻煩里。
棠梔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決心,開口:「薄肆,我們兩個……」
話才剛冒出來,就被薄肆伸手捂住了嘴。
他神情彆扭又酸澀,不服氣,卻又只能硬生生忍著。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我願意當小三。」
被捂住嘴的棠梔:「?」
薄肆像是早就想好這套說辭,語氣又倔又認真:「我知道,你現在還跟我哥在一起,反正都是我哥的錯。」
「你跟他在一起,我在你這住這麼久,他從來不來找你,占著位置又不好好對你,還不准別人陪著你嗎?」
「我是他弟弟,總比外面那些不三不四不乾淨的人靠譜吧。」
「萬一哪天被我哥發現,我會說是我主動勾引你的,你什麼都不用怕。」
棠梔震驚地睜大眼睛。
薄肆自顧自往下說著,一副早就全想明白了的模樣。
「我和我哥一樣的血緣,和一個人有什麼區別?」
「我哥親你我哥開心你開心,你親我我也開心,那這個家就沒有人不開心,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要是我哥發現了不高興,那就是他小心眼,非要鬧得所有人都不高興,是他要毀了這個家。」
「我都能接受你有我哥,我哥卻不接受你有我,那誰更愛你你總看得出來吧。」
「反正你什麼都不用擔心,我哥到現在都不知道我住在你這兒。我們就先這樣,真被他發現了再說。」
「我也不會讓你和我哥分手,畢竟我才是小三。但你不能因為他,今天跟我親完,轉頭就把我丟開不要了。」
他說著,語氣放得很低,渾身的傲氣全都斂了下去,活像個極度害怕被丟下、被拋棄的小狗。
棠梔是真的很震驚。
這都什麼離譜的想法。
其實她剛才想說的是,她可以接受薄肆,試著和他談戀愛,但也只是在薄家不知情的情況下。
一旦薄家查到薄肆待在她這裡,或是出手干涉,她一定會讓薄肆離開的。她可不想沾上電視劇里那些豪門狗血劇情。
她這輩子就想安安穩穩過自己的小日子,沒想過結婚,更不打算生孩子,更不想攀扯上什麼豪門。
薄家那樣的背景,對她來說是純粹的減分項。
薄肆要是能接受,還行。接受不了,就算了。
但沒想到,薄肆想的跟她想的完全不是一碼事。
她都忘了,在薄肆的眼裡,她一直都是他哥的人。
況且一開始就是她故意騙他,說自己是他嫂子。
棠梔轉念一想,薄肆現在這樣以為,好像也不是壞事。
往後要是哪天不想繼續了,想要抽身,她是不是只要說一句自己心裡還是更愛他哥,就可以了。
棠梔遲疑著,試探性開口:「你真的……這都能接受?」
薄肆臉色瞬間沉下來,語氣泛著濃濃的酸意,伸手牢牢將她圈進懷裡。
腦袋重重埋進她的頸窩,呼吸沉啞滯澀,帶著幾分偏執的戾氣悶聲道:「我是什麼身份,我哪有資格不接受。」
棠梔勉為其難鬆了口:「那…… 行吧。」
薄肆猛地抬起頭,眼裡瞬間亮起,滿眼不敢置信:「真的可以?我們真的能在一起?」
棠梔深吸口氣:「就,暫時先這樣。」
話音落下,薄肆立刻收緊手臂把人抱緊,低頭又纏上來吻住她。
之後薄肆還要繼續工作,棠梔也沒有留太久,就先離開了遊樂場。
薄肆心頭甜意翻湧,渾身輕飄飄的,長這麼大,他從沒像此刻這般,胸腔被滿滿的幸福感填得發脹。
就在這時,褲兜里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點開,屏幕上是他哥發來的消息。
【我聽說,你在星嶼樂園找了份兼職,昨天中暑暈倒了。】
【剛才我去了一趟園區,本想看看你,遠遠看見你在樹下和一個女孩接吻。】
【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