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肆完全沒料到會突然收到他哥的消息。
等看清屏幕上的文字,他渾身一僵,心臟猛地一沉。
他哥剛才居然來過園區?
還剛好撞見,他和棠梔在樹下接吻?
就只是三個字,讓他瞬間瞳孔縮起。
他哥是真的沒看清棠梔的臉,只是隨口一問?
還是看得模糊,不確定,所以特意來試探確認?
又或是早就一眼認出,故意發來消息來質問他?
薄肆胸腔驟然發緊,用力攥緊手機,心底翻湧著緊張、憋悶,還有一絲不服輸的戾氣。
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想直接和他哥攤牌。
直白地告訴他哥,他喜歡棠梔。
這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這麼喜歡、這麼放不下一個人。
可轉瞬之間,理智硬生生按下了所有衝動。
就算攤牌了又能怎樣?
但凡是換個人,他真就直接搶了。
可對方是他哥。
棠梔本來就是先和他哥在一起的,他哥才是名正言順的正宮。而且她心裡,明顯更偏向他哥。
難道他要求他哥,讓他把棠梔讓給他嗎?
就算他哥真的願意,棠梔也不會願意。
更何況,棠梔是她自己,又不是能隨便讓來讓去的物件。他要是真這麼求他哥了,反倒顯得他根本不是真的喜歡她。
他要是真的攤牌,他才是會真的失去她。
所以不管他哥到底看沒看清,他都不能承認。
薄肆壓下起伏的心緒,低頭打字回覆:
【哥看到我在親誰了?】
沒過多久,薄循的消息回了過來。
【沒有。】
【人被你圈在懷裡,我沒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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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兩行字,薄肆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下來。
剛才接吻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將棠梔牢牢籠在懷裡,遮去了大半身形,不走近應該根本分辨不出樣貌。
他定了定神,繼續打字:
【沒錯】
【我剛才是和她在一起】
很快,薄循發來回覆:
【就是我上次打電話問你的那個女孩?】
【這段時間離家出走,一直和她在一起,是嗎。】
薄肆深吸一口氣,如實回覆:
【是】
【我喜歡她】
【但我不想讓家裡插手,更不想讓媽過來干涉我的事】
這次,對面沉默了足足一分鐘,才緩緩發來消息。
【知道了。】
就在薄肆徹底鬆了口氣,以為這事就此揭過的時候,對話框又彈出一條新消息。
【既然是這麼喜歡的人,什麼時候帶來給我看看。】
【我畢竟是你哥哥,不是嗎。】
這句話一出,薄肆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懸了起來,渾身一緊。
把棠梔帶去,給他哥看看?
讓他哥看看,他今天抱得那麼用力唇舌交纏不肯放開的人,是誰?
薄肆手背都攥出青筋了,心頭堵得發悶,硬生生壓下翻湧的煩躁,彆扭地敲字回覆:
【不要】
【我怕哥看了心裡不得勁】
薄循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說,沉默了好半晌,才發來一句:
【什麼?】
薄肆憋著一股暗戳戳的較勁和占有欲,打字陰陽怪氣:
【她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可愛最善良最單純的女孩子】
【我怕哥看了羨慕我】
他自以為藏得很好,卻沒料到薄循的回覆輕飄飄砸過來,殺傷力十足。
【是嗎。】
【很巧,你嫂子也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可愛善良單純的女孩子。】
【說不定她們以後,會成為朋友。】
「嫂子」兩個字狠狠扎進眼裡,薄肆先是不可置信,然後陡然間臉色難看得厲害。
心口驟然堵得密不透風,又悶又澀,滔天的酸意直直衝上頭頂。
他哥居然說,他嫂子?
難不成他哥也是真的把棠梔放在心上了,甚至還有以後娶她的打算??
濃烈的不甘、委屈和憋屈全都攪在一起,堵得他喘不上氣,滿肚子賭氣沒處發。
薄肆咬著後槽牙,用力戳著屏幕,甩去兩句:
【哦】
【不說了哥,我要去忙了】
然後猛地按下鎖屏。
…
棠梔都已經離開園區了,站在遊樂場大門外,才忽然想起她見到薄肆了,卻忘了把給他的那份小熊餅乾給他。
打開包一看,除了給薄肆的那份,給沈聿準備的那份餅乾也正躺在包里。
她差點都忘了,她答應了沈聿,今晚去給他送餅乾的。
想起沈聿,棠梔也是腦袋亂糟糟的。
沈聿昨晚剛和她表白過。
還說,讓她不用有壓力,也不必急著給他答案。等哪天她願意試著接納一段感情,體驗新的開始,就告訴他。
薄肆和沈聿,她都喜歡。
可現在她都已經和薄肆親過了。
哪怕她不算是和薄肆談戀愛了,是不是也應該和沈聿保持距離?或者告訴他,她可能沒辦法接受他的心意了?
眼看著夕陽慢慢沉落,天色一點點暗下來,遊樂場大門外的裝飾彩燈次第亮起,光影錯落交織。
棠梔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通了沈聿的電話。
電話又是剛響鈴一聲就被接起。
聽筒里傳來低沉磁性的嗓音:「梔梔?」
「那個,沈聿,」棠梔語氣溫軟,「你現在在哪裡?我去給你送餅乾,你告訴一下我地址吧。」
電話那頭的男人頓了頓:「你在哪裡?我正好也在外面,可以過去接你。」
「嗯……我在京郊這塊,一個叫星嶼樂園的遊樂場這邊。這裡應該離你比較遠,你告訴我地址,我打車去找你就好了。」
棠梔沒想到,沈聿居然回道:「不遠,我剛好也在這個遊樂場。」
「啊?這麼巧?」 棠梔當場愣住。
「你具體在哪個位置?」
「我就在園區大門外面。」
「好,等我十分鐘。」 男人語氣平穩,「站在原地別動,我過來找你。」
掛了電話,棠梔還有些懵。
沒想到沈聿居然也在這個遊樂場。
看來余婉婉說的沒錯,這個遊樂場果然很火。
這會兒正是夜場入場高峰,門口人來人往、擁擠嘈雜。
她乾脆踩上路邊的石墩,踮起腳,在熙攘來往的人群里搜尋沈聿的身影。
正探頭張望的瞬間,一道低沉的男聲忽然從身後響起:「梔梔。」
棠梔猝不及防猛地回頭,腳下一個打滑,身形瞬間失衡,整個人往後墜。
失重感席捲的剎那,身後一隻有力的臂膀驟然收緊,大掌扣住她的腰肢。
她毫無防備,整個人跌進男人寬闊緊實的懷抱。
熟悉而獨特的,清冽冷香的氣息,將她纏裹。
被圈在懷裡,棠梔臉頰一熱,身子微微侷促地掙了掙,對薄循道:「…你怎麼突然出現,我都沒看到你。」
她瞳孔驟然一縮,心口揪起,語氣里全是不加掩飾的緊張和擔憂:「你的手怎麼回事?你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