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梔根本不知道沈聿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如果不是被他這樣用力擁在懷裡,真切感受著溫熱緊實的觸感,她一定會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虛幻得不真實。
她夜裡在家只穿了單薄的吊帶與短褲,剛才情況緊急沒多想,就直接這麼走到了院子裡。
此刻她臉上還掛著淚痕。
纖細白皙的胳膊全然露在外面,肌膚瑩白脆弱,毫無遮擋。
雙腿纖細修長,筆直勻稱,冷白肌膚細膩無瑕,柔婉的腿部曲線一覽無遺,青澀又撩人。
腳下只踩著一雙柔軟的居家拖鞋,整副模樣單薄又毫無防備。
深夜的晚風裹挾著涼意吹過來,她不由得在男人懷裡瑟縮了一下。
看見她這副模樣,任憑薄循素來沉穩內斂,萬事波瀾不驚,此刻也忍不住喉結滾動,緩緩深吸了一口氣。
她太乖,也太單純。
他本不想在她面前流露強勢,也不想展露太過濃烈的占有欲。
可眼下,心底的保護欲肆意翻湧,根本無法壓制。
只想將她牢牢圈在自己懷裡。
護她周全,給她安穩,替她隔絕世上所有的危險與惶恐。
薄循沒有猶豫,抬手脫下身上筆挺的西裝外套。
動作沉斂又帶著隱晦的占有感,抬手覆上她單薄的肩背,細細密密地將她裹緊、攏牢。
和兩人第一次在夜市初見時截然不同。
那時他將外套遞過來,或是抬手為棠梔披上,始終分寸有度,恪守著禮貌的邊界感。
而此刻,他的動作帶著隱晦而內斂的強勢與妥帖。
高大的身形微微壓下,將她圈在自己的陰影與氣息里,完完全全納入自己的庇護範圍。
就在這時,慕風匆匆趕至。
抬眼恰好撞見這一幕,他十分識趣地目不斜視,快步走上前。
原本差點脫口喊出 「薄總」,轉念想起老闆現下的身份,立刻及時改口,語氣沉穩利落:
「老闆,那個人已經控制住了。」
「他說他不是想潛進棠小姐的住處,只是想趁著深夜過來看看,這個住址還有沒有住人。」
「結果正好棠小姐出來看情況,他想正好透過門縫,看看棠小姐長得是不是那麼漂亮,就湊到門縫上去。沒想到棠小姐正和他撞上視線,受了驚嚇。」
「我已經通知了警方,警察很快會趕到,剩下的事情可以交給我來處理。」
慕風做事幹練,條理清晰,匯報得有條不紊。
薄循臉上沒半點波瀾,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冷意,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只冷淡吐出一個字:「嗯。」
轉瞬之間,周身懾人的威壓盡數斂去。
寒涼夜風裡,他俯身伸手攬住棠梔的腰腿,直接將她橫抱了起來。
方才冷冽漠然的聲線徹底軟化,低沉又繾綣。語調緩緩放柔,帶著徵詢意見的意味。
「太冷了,我抱著你。」
「去車上說,好不好?」
棠梔沒有掙扎。
直到被男人這樣抱在懷裡,她才從方才的驚嚇里慢慢緩過神。
滿心滿腦都很混亂,她想知道今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眼底泛紅未褪,聲音還裹著驚魂未定的微顫,將臉埋進薄循懷中,手不自覺攥緊他的襯衣布料:「……好。」
薄循抱著她緩步走向車子,徑直打開后座車門。
車門一開,棠梔本想順勢下來,自己坐進車裡。
沒想到男人卻沒有任何鬆手的意思,就這麼維持著抱她的姿勢,低頭彎腰坐進車內。
落座後,他微微側身,將她半圈半擁地攏在自己身側,形成一個極具安全感的側抱姿態。
棠梔整個人被圈在他懷裡,身上裹著他那件帶著冷冽氣息的西裝外套,被嚴實包裹,牢牢護在他的方寸之間。
哪怕都親過了,在棠梔心裡,她和沈聿也還沒有達到這樣親密的程度。
雖然此刻被圈抱的姿勢,真的讓人很有安全感,但她還是有些不適應。
「沈聿……」
話音剛落,昏暗的車廂光影里,薄循緩緩抬手,寬大溫熱的掌心輕覆上她的臉頰,微微托住她的下頜。
下一瞬,他俯身低頭,徑直吻了下來。
棠梔驟然睜大雙眼,完全沒料到他會這般突如其來。
原本緊繃驚懼的神經有一瞬空白,所有心神,一下都被拉進這個猝不及防的親吻里。
柔軟的唇瓣被含住,溫柔又強勢地撬開她的唇齒,舌尖交織纏繞,帶著隱忍的占有,刻意引著她慢慢沉淪。
他手臂收力,將她禁錮在懷中。棠梔不得不仰頭承受,泛紅的眼眶濕漉漉的。
「唔……「直到她呼吸發顫,眼神越發氤氳起霧氣,薄循才緩緩放慢動作,緩緩退開。
棠梔伏在他身前喘息著,胸口不住起伏。
朦朧暗光下,薄循深邃的眼眸沉沉鎖住她,眼底翻湧著克制的專注與溫柔。
「剛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他低聲開口,指腹輕輕摩挲過她還帶著濕潤觸感的唇瓣。
「感受到了嗎?」
「你在我的懷裡,我在陪著你,你不是自己一個人。」
棠梔這才反應過來,他是故意轉移她的注意力,不讓她一直陷在剛才的恐懼里。
她深吸一口氣,咬了咬下唇:「…沈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來我家這邊?」
薄循抬眸看向她,神色沉靜,緩緩開口:「下午你跟我說,接到了騷擾電話,懷疑號碼泄露,我讓人去查了。」
「是那個阿浩,想要知道你的背景。你的身份證信息被曝光在一個專門扒取人隱私的百人群聊里。」
「下午給你打電話的人,就是來自那個群。有人又扒出了你的手機號碼,想要騷擾你。」
「群主警告了群里的人,群聊也已經解散。但我不確定,還會不會有人騷擾你,對你圖謀不軌。」
「我怕你知道後會害怕,就沒有告訴你,只是守在你家門外。但我不知道,你家還有個後門,直到我聽見你的聲音。」
他看著懷裡的人,仿佛並不知道薄肆去了哪裡。
「他今晚不在家是嗎。」
「所以我說,都是我不好,我應該直接進去陪著你的,你就不會受這份驚嚇。」
信息量一下子涌過來,棠梔腦子有點發懵。
她不清楚沈聿是通過什麼途徑查到那個群的,但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守在外面的?」
薄循道:「一查到你的信息被泄露,我就安排了人手守著。十點忙完所有工作,我就親自過來了。」
十點?
那也就是說,他在外面默默守了三個多小時。
要是今晚沒出事,她甚至都不會知道。
棠梔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
不管是薄肆,還是沈聿,她明明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對自己這麼好。
思緒翻湧間,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她下意識錯開視線,不想被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
薄循眸光微沉,神色柔和下來,低頭抬手又一次撫上她的臉頰:「怎麼又哭了?」
「……沒事。」棠梔抿緊唇,別開臉不肯多說。
薄循望著她,語氣沉緩:「你這裡最近不安全。」
「至少在院牆加高、院子裝好可伸縮鋼化玻璃頂棚,以及前後門裝好監控和報警器,徹底做好防護之前,你不能再繼續住在這裡。」
棠梔一愣。但她知道,沈聿的顧慮是對的。
這邊是偏僻城中村,她這種帶院子的平房本就不安全,有心人想要翻牆闖入輕而易舉。
只是之前一般也不可能有人翻牆進來。
但出了今晚的事,如果不徹底改造加固一番,她自己也根本不敢再住在這裡。
她猶豫著開口:「我可以先去住酒店……」
薄循微微蹙眉,手臂收攏,將她圈在懷裡,語氣低沉又帶著安撫:「你一個人住酒店,不會害怕嗎?酒店也並不安全。」
他垂眸看著懷裡的人,眼底暗藏深沉的護欲,放緩語速提議:「他不在家的話,最近這幾天,和我回我的公寓住吧。」
「他不在家,沒有保護好你,是他的失職。他不在,就應該由我來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