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薄循的提議,棠梔一臉猶豫。
雖說她和薄肆也是孤男寡女住在一起,還一起住了這麼久,但畢竟是薄肆住在她的住處。
如果是住在沈聿那裡,就是去一個她完全不熟悉的住處。
雖然可能只是住上一個周。
「我……」
拒絕的話正要說出口,薄循卻先她一步開口。
「如果你不願意,也沒關係。」
「你想去住哪裡,就安心住下。晚上我在外面守著,陪著你。」
棠梔一怔。
晚上在外面守著,陪著她?
就像今晚這樣嗎?
她自己在家輕鬆愜意追劇追到一點多,可沈聿卻是晚上十點才忙完工作,又趕過來在外面守著她,熬到凌晨一點。
如果不是出事,她都不知道他打算什麼時候回去休息。
她不想讓沈聿這麼辛苦。
可她也知道,她勸說的話沈聿未必會聽。
最後只能咬咬嘴唇:「那……好吧,我進屋收拾一下東西。」
她剛想從男人懷裡挪開一點,環著自己結實沉穩的有力手臂忽而收緊。
薄循低下頭,緩緩開口:「已經很晚了。」
「不想再讓你一個人進去了,不想讓你離開我的視線,我會擔心。」
「什麼都不用帶,我會幫你準備好一切,我們現在就走,好不好?」
他低頭,輕緩繾綣地吻著她的髮絲,低沉的語調漫在耳畔。
棠梔看了眼車上的時間。
已經凌晨一點半多了。
真要進去收拾,等收拾完再趕到沈聿那邊,估計都兩點半了。第二天他應該還要工作。
最後在男人低柔又隱帶蠱惑的語調中,棠梔暈暈乎乎說了好。
*
有司機專門開車。
一路上,棠梔就這麼全程被薄循抱著。
他的動作神態都太過自然,好像他們兩個這樣親密相擁,本來就是再正常不過。
公寓離得不算近,車程大概要半小時。
她原本還強撐著精神,可困意一陣陣往上涌,根本頂不住。
眼皮越來越沉,快要睜不開時,後背忽然貼上一隻溫熱的手掌。
薄循動作很輕,一下一下緩慢又輕柔地拍著她的後背,像在哄小孩睡覺一樣,節奏舒緩又安穩。
「乖,困了就睡吧。」
「有我在。」
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發頂,周遭氛圍安靜又安心。
被他這麼溫柔哄著,棠梔困意徹底席捲,眼皮沉得抬不動,直接靠著他睡了過去。
等再睜開眼,已經下了車,到了公寓門口。
薄循還保持著抱著她的姿勢,穩穩噹噹沒動。
她忍不住掙了掙,開口道:「……我可以自己下來走的。」
薄循卻垂眸看向她,語氣淡淡提醒:「鞋子落在車上了。」
棠梔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腳上只穿了雙襪子,原本的拖鞋應該是她睡著時掉在了車裡,她絲毫沒有察覺。
這下,也只能任由他抱著。
人臉識別解鎖,門禁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薄循單手將她抱在懷裡,高大的身形把她完全籠罩。修長的手臂自然伸展,騰出另一隻手,打開公寓的門。
門一開,乾淨冷冽的氣息撲面而來。
整套公寓是純粹的黑白灰極簡風格,沒有花里胡哨的裝飾。大面積的淺灰牆面搭配黑色極簡吊頂,地面是透亮的啞光淺灰地磚。
客廳寬敞空曠,空間感極強。一組低奢的深灰真皮沙發靠牆擺放,沒有多餘擺件。牆面乾淨,只掛了一幅極簡黑白抽象掛畫,低調又有質感。
室內燈光柔和內斂,光線鋪散得均勻舒緩。客廳一整面巨型落地窗橫貫整牆,視野毫無遮擋,夜色傾瀉而入,整座城市的夜景一覽無遺。
屋子簡潔得近乎空蕩,每一處角落都井然有序,一塵不染,陳設克制又規整,處處透著一種禁慾疏離,貴氣內斂的氣息。
進門之後,薄循將懷裡的人放在玄關處的換鞋凳上。
「我幫你拿拖鞋。」
他俯身,彎腰打開玄關儲物櫃,從中翻出一雙全新未拆封的拖鞋,款式簡約,是男士尺碼。
「我自己一個人住,家裡沒備女孩子的拖鞋,先穿這個可以嗎?」
棠梔點點頭。
下一秒,男人長腿微屈,徑直單膝蹲在她身前。
高大的身軀微微俯低,懸殊的身形對比格外惹眼,氛圍安靜又曖昧。
棠梔見狀心頭一緊,下意識推拒:「不用,我可以自己穿的。」
薄循抬眸沉沉看她一眼,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
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扣住她纖細的腳踝,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動作緩慢又專注,低頭垂目,一絲不苟地俯身替她穿鞋。
「我說過,我會照顧你的。」
拖鞋穿好之後,他才緩緩站直身體。
「一會兒想洗澡嗎?可能要等一些東西送過來。」
棠梔本來在家裡已經洗過澡了。但之前的事情,讓她嚇出了一身冷汗,她的確還想再洗個澡。
但她猶豫道:「已經這麼晚了,會不會太麻煩了?」
「折騰到這麼晚,你應該也有點餓了,我去給你弄點東西吃,你自己去沙發上等著,可以嗎?」
棠梔覺得,沈聿怎麼好像什麼都知道。
連她現在肚子餓了都能看出來。
本來她都不好意思說。
乖乖點頭:「好。」
等她去了客廳的沙發上坐著,就見沈聿轉身進了廚房。
沙發是真皮材質,坐上去帶著點涼意,沙發側邊搭著一條柔軟的羊毛薄毯。
她抬手脫下身上披著的沈聿的西裝外套,疊好放在沙發一邊,用薄毯裹住了自己。
就在此時,手機忽然響起微信提示音。
棠梔平時睡前都會把手機打開免打擾模式,不過今天她還沒睡,也就收到了提醒。
是薄肆發來的消息。
一發就是一連串。
【從落地一直忙到現在,都沒時間給你發消息,現在總算能休息了】
【你應該早就睡了吧】
【時差真煩】
【你一個人在家還好嗎?今天吃飯了沒?有沒有想我?】
【我好想你】
【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都是你】
棠梔也是一天都沒收到薄肆的消息。
她想到薄肆應該在忙,但她沒想到薄肆竟然從落地忙到現在。
那豈不是意味著,他從上午十一點半落地到現在凌晨兩點多,連續忙了十四個半小時。
棠梔忍不住回道:
【應該是我問你,你這麼忙,有沒有好好吃飯】
薄肆明顯很意外她還醒著,秒回過來:
【你還沒睡?】
棠梔猶豫了一下,想著還是不要把今晚的事情告訴薄肆。
他人在國外隔著時差,又有事情要忙。就算告訴他,也只是讓他擔心,事情都沒法專心做。
然而下一秒,手機頁面上方,薄肆的電話直接彈了出來。
而且是視頻通話。
與此同時,薄循正端著一份加熱好的全麥卷餅,配一杯蜂蜜熱牛奶,緩步朝沙發走來。
突兀的視頻來電鈴聲驟然響起,棠梔頓時倒吸口氣。
她眼下是在沈聿家裡。
要是被薄肆看到,先別說是不是有原因,估計在她解釋原因之前,薄肆就得瘋。
她條件反射,正要按拒絕通話,身後卻突然響起沈聿的聲音:「是他打來電話了嗎?」
棠梔本來就心虛,冷不丁聽見男人的聲音,手一抖。
拒絕鍵,按成了接通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