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給棠梔一次機會,她一定不會聽沈聿的,沒有進屋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是真的沒想到,沈聿會細心到這種地步,居然連她貼身穿的內衣,都全部幫她準備好了。
盒子裡的內衣款式多種多樣,一應俱全。
有墨綠色的法式蕾絲款,面料薄得通透柔軟,細膩的蕾絲花邊精緻高級,細帶剪裁纖細撩人,微透的質感溫柔又帶著點小性感。
有純棉少女款,溫柔的柔霧粉色,三角杯簡約版型,側邊做了微收攏的剪裁,邊緣是雲朵褶皺包邊,看上去軟糯透氣、貼身舒適。
除此之外還有淺杏色的無痕款。連專門搭配運動穿搭的運動款也備了好幾件。
看著這些貼身內衣,棠梔忍不住看向薄循:「你……你怎麼連內衣都幫我準備了。」
「而且還這麼多款式,看上去好了解。」
剛才薄肆打視頻過來,棠梔都沒見沈聿神色有一絲起伏變化。
可她這句話落下,薄循的動作微微一頓,像是心底陡然響起某種警鈴。
「我不了解。」
「我只是在車上搜索了一下女生內衣的款式,又挑了一些你會喜歡,或者可能需要的。」
「碼數的話,我不知道你的尺碼,只是報出了你的身高體重和肩寬腰圍,讓人安排的。」
聞言,棠梔更詫異了:「身高體重你可以大概估計,可你怎麼知道我的肩寬和腰圍?」
薄循眸光晦澀沉靜,眼底藏著淺淡的暗流,語氣低沉平緩:「抱著你的時候,可以量。」
棠梔不自覺仰起頭看他,滿眼懵懂好奇:「怎麼量?」
她心底還在納悶,難不成他車上還隨身帶著捲尺?
薄循垂眸望著她。
女孩眼底盛滿純粹的困惑,眉眼乾淨溫軟,心思澄澈,沒有半分雜念。
她渾然不知,自己這般仰頭依賴著他、滿眼單純無害的模樣,無聲無息,最是勾人。
「這樣量。」
下一秒,薄循動作輕緩,俯身又一次將她橫抱起來。
但並非之前在車上那種克制的側抱。
他坐在沙發上,輕緩調轉她的身形,讓她正面對著自己,落在他的腿上,貼近著他。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肩背寬闊,骨架沉穩利落,自帶成熟內斂的壓迫感。
懸殊的體型差撲面而來,棠梔生得嬌小纖細,整個人幾乎陷在他懷裡,完完全全被他高大的身形籠罩包裹。
兩人胸膛緊緊相貼,隔著一層輕薄衣料緊密相抵,溫熱的呼吸相互交纏,距離近得克制又曖昧,連心跳的頻率都仿佛交織在一起。
比起往日所有淺淡的相擁,此刻的貼合無比直白,親密到無處閃躲。
沙發旁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窗外霓虹錯落,城市夜色喧囂繁華,反倒襯得室內格外靜謐。
空氣緩緩發酵,漫開一層濃稠繾綣的曖昧氣息。
他骨節分明的寬大手掌,尺寸懸殊,寬厚溫熱,輕易就圈住她細軟的腰肢。
掌心緩緩貼覆、輕輕摩挲,順著腰線緩慢遊走,一路覆上她單薄的後腰。
偌大的手掌剛好堪堪環住她纖細的腰身,不用量具,僅憑掌心與指尖若有似無的觸感與觸碰,就能丈量她的尺寸與線條。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里,他眼底色澤層層沉落,墨色濃稠晦暗,翻湧著隱忍的占有欲。
喉結緩慢滾動,嗓音壓得低啞,裹挾著克制的淺淡欲色,貼在她耳畔,一字一頓緩緩開口:
「就像這樣。」
棠梔心頭一緊,只覺得呼吸都驟然滯澀,幾乎快要喘不過氣。
就算是薄肆,之前也從沒這樣親密地將她抱在懷裡,讓她這般毫無退路地貼在他身上。
偏偏在被沈聿擁在懷中的這一刻,腦海里突兀閃過薄肆的身影。
眼前男人溫熱的呼吸層層覆落,與她的呼吸交纏,後頸肌膚卻隱隱發燙,仿佛還殘留著薄肆昨夜臨走前留下的炙熱的吻。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與觸感交織拉扯,混亂又繾綣。
這種隱秘的背德與矛盾感,實在太過磨人。
棠梔還沒準備好迎接這種刺激。
「我……我知道了。」
她深吸口氣,聲音微顫,下意識想拉開幾分曖昧的距離。
可身子剛一掙動,兩人緊密相貼的部位便……。
……,大腦驟然一片空白。下意識咬住唇瓣,……。
「嗯……」
棠梔明顯察覺到,身前向來從容克制的男人,肩背也有那麼一下僵硬,周身的克制在這一瞬間盡數繃緊。
她渾身一僵,不敢亂動了。
一雙眸子濕漉漉的,染著些許慌亂與無措。
而男人在極致的緊繃過後,斂下眉眼,無聲地微微嘆息。
他總是對她這樣無措的神情,沒有抵抗力。
他忍得住,薄肆呢。
這段時間以來,就這樣每天和她朝夕相處。
他又忍得住嗎。
薄循緩緩抬手,輕柔撫過懷裡人柔軟的髮絲,沒有任何再更進一步的意圖。
嗓音依舊帶著未散盡的喑啞,卻褪去了方才的曖昧沉鬱,淡淡開口:「不是要去洗澡麼,去吧。」
然後主動向後靠向沙發,拉開距離,任憑她逃開。
棠梔心跳紊亂,腦子亂糟糟的。
她是真的還沒準備好和沈聿這樣親密。
但一下子,心底又莫名湧上一絲愧疚。
她在他面前這樣想逃,會不會讓沈聿傷心?
就在她糾結的這一秒,又聽見身前男人的聲音再次緩緩響起:「還是說,我抱你去?寶寶。」
棠梔蹭一下從男人身上起身。
最恐怖的就是,薄肆和沈聿這兩個人,偏偏都喜歡喊她寶寶。
但聲線和語氣截然不同。
薄肆叫她時張揚炙熱,帶著侵略性的占有。而沈聿的聲音溫柔低沉,帶著淺淺寵溺,繾綣又克制。
她清醒的時候是分得出來,棠梔真怕自己哪天不清醒,說不定都能把人認錯。
「不用了,我自己去!」
棠梔轉身就想去拿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
可剛準備收拾,她忽然反應過來一個問題。
沈聿幫她準備了這麼多衣服褲子鞋子。
但是,好像沒看到有睡衣?
棠梔頓住動作,轉頭看向沙發上的男人,眉眼帶著幾分遲疑:「這裡……沒有睡衣嗎?」
薄循抬眸望向她,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怔愣,隨即眉眼微松,語氣帶著幾分淺淺的歉意。
「抱歉,是我疏忽了,忘了給你準備睡衣。」
「現在讓人再送過來,可能要等很久。」
他眸光落在她纖細嬌小的身形上:「要不,今晚先穿我的襯衫,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