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居然忘了給她準備睡衣。
聽到男人親口承認疏忽,棠梔沒有任何介意。
她第一反應反倒是覺得——
這樣才正常嘛。
哪有人能事事周全、樣樣完美無缺的。
她甚至還有點暗自慶幸,能看到沈聿身上這些不完美的小地方,反倒覺得更真實。
可讓她穿他的襯衫當睡衣?
棠梔立馬下意識推脫:「這不太方便吧,我隨便從別的衣服里挑一件湊合當睡衣就行……」
說著她目光掃過一旁備好的衣物,挨個看過去。
裡面雖說有寬鬆短袖和吊帶,可褲子全都是牛仔短褲、休閒長褲還有運動褲,沒一件適合洗完澡松松垮垮居家穿的。
真沒辦法的話,只能穿著身上這套去洗澡,洗完再原樣湊合穿上了。
這麼一想,棠梔自己都有點嫌棄。
就在這時,薄循已經緩緩站起身。
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溫和:「等我。」
沒一會兒功夫,男人拿了一件黑色襯衫遞了過來。
襯衫顯然被精心打理過,平整熨帖,面料細膩高級,摸起來綿軟順滑,質感格外舒服。
襯衫在薄循手裡版型合身,可一落到棠梔手上,瞬間就襯得格外寬大。
人家都已經特意給她拿過來了,她再推辭也沒必要。
棠梔只好乖乖接過來抱在懷裡,問清浴室的位置,抱著襯衫和洗漱用品,抬腳走進了浴室。
等她洗完澡出來,就見男人也已經洗漱完畢。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啞光浴袍,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等她。
薄循聞聲抬眼,目光落過來的瞬間,眼底微微一頓。
她穿著他那件襯衫,寬大的衣身空蕩蕩罩在她嬌小纖細的身上,衣擺垂到大腿根,露出一雙白皙纖細的長腿。
領口微敞,剛洗過的長髮濕漉漉披散在肩頭,發梢還帶著未乾的水汽,氤氳出淡淡的沐浴清香。
精緻漂亮的五官,臉頰還透著洗完澡後的粉嫩緋紅,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染塵俗的乾淨與純粹。
那本是他的襯衫,穿在他身上只讓人覺得冰冷疏離,可套在她身上,寬大的衣料卻襯得她愈發單薄小巧。
讓人想要抱在懷裡。
今天已經太晚了。
客廳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凌晨三點。
薄循抬步朝著棠梔走近,在她身前站定,伸出手臂將她攏進懷裡,低頭極為自然地,吻了吻她的發頂。
「太晚了。」
「東西明天會有人來收拾。」
「我抱你去休息。」
話音落下,他再次俯身將她橫抱起來,走上樓梯。
棠梔都懷疑,沈聿所說的要照顧她,該不會就是打算像這樣,把她當成個小寶寶一樣照顧吧。
連路都不讓她走。
她本以為,沈聿會把她抱去客房休息。
可沒想到,他帶她來的,竟是一間格局寬敞通透、極簡黑白灰輕奢風的主臥套間。
空間開闊空曠,除了主臥寢區,還附帶獨立衣帽間、書房和超大衛浴間,格調清冷又顯貴。
「這是……」
「我的房間。」
薄循垂眸道:「回來之前,我已經讓人換過新的床品了。」
「客房的床墊偏硬,你睡著會不舒服,睡我的床吧。」
棠梔微微睜圓了眼睛,臉頰有些泛紅。
身上穿著沈聿的襯衫當睡衣,一路被他抱著上樓,如今還要睡在他的專屬臥室里。
整個人從頭到腳,都被他清冽沉穩的氣息層層包裹、浸染纏繞。
兩個人的氣息、距離、界限,好像不知不覺揉成一團,已經分不清楚。
走到那張深灰色真絲床品的大床上,薄循將她輕放在柔軟的床上,動作輕緩克制。
他直起身片刻,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再度緩慢俯下身。薄唇在她光潔溫熱的額頭,落下一個淺淡的吻。
「晚安。」
就在他撐著床沿,準備直起身抽身離開的瞬間,棠梔卻憑著本能下意識抬手,纖細的手指驟然拉住了他微涼的手腕。
薄循的動作驟然一頓。
暖黃的床頭燈光落在少女臉上。
她睫毛輕顫,呼吸微微起伏,聲音帶著一絲侷促:「你……晚上睡哪裡?」
昏暗靜謐的房間裡,男人的聲線低沉沙啞,染上幾分克制的暗沉:「客房。」
他一眼便看穿了她的不安,語氣帶著某種不易察覺的引導:
「還是說,你想讓我留下來,陪你?」
棠梔深吸口氣。
今晚發生的事情,有沈聿在,和他說著話的時候還好。
可剛才她一個人去洗澡,洗頭髮時閉上眼睛,那雙她在門縫對上的眼睛就不受控制地冒出來,在腦子裡反覆回放。
她甚至都不敢閉上眼睛。
眼下這個房間又大又空曠,一想到沈聿要走,留她一個人在這裡,她心裡就莫名發慌。
可這種黏人的軟弱,她也實在不好意思直白說出口。
「……沒有。」
她臉頰染上薄紅,鬆開攥著他手腕的手,「都這麼晚了,你今天也很累了,早點睡。」
指尖剛要脫離,手腕卻驟然被他溫熱的掌心攫住。
薄循本就俯身懸在她上方,高大的身影將她全然籠罩。
他微微下沉身形,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腕,覆著她的手按在被褥上。
另一隻手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覆上她柔軟的唇瓣,緩慢摩挲,拭去她唇間的侷促。
他眉眼深邃沉靜,語氣緩慢,又帶著耐心的引導:
「想要什麼,要說出來,寶寶。」
「告訴我,想要我留下來陪你嗎?」
低沉喑啞的嗓音縈繞在耳畔,仿佛自帶安撫的力量。
在這種極具包容的注視下,棠梔不由得含糊地抿了抿唇,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嗯……」
細碎綿軟的一聲,乖得不像話。
薄循眸色漸深。
他緩緩鬆開放在她唇上的手,俯身湊近,鼻尖輕輕廝磨過她泛紅髮燙的耳垂。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細膩的肌膚上,嗓音沙啞繾綣,極盡溫柔:「好。」
「我陪著你,等你睡著了我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