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薄循撐在身側的手臂緩緩收力,也俯下身來,躺到床上。
床墊輕微下陷,帶著他身上清冽乾淨的冷香,淡淡的籠罩住兩人。
他調整好姿勢,一隻手穿過她的後背,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輕柔攬進懷裡。另一隻手搭在她的後背,掌心貼著她的脊背。
男人的懷抱寬闊安穩,硬挺的肩背給人十足的安全感。
刻意控制了力度,抱得不算太緊,留著舒服的空隙,卻又牢牢將她圈在自己懷裡,隔絕了房間所有的空曠冷清。
棠梔原本並不習慣這種親密。
可身體的反應似乎更加誠實。
被攬進懷抱的那一瞬間,已經不由自主往男人懷裡縮了縮,臉貼在他的胸口,清晰聽見他沉穩平緩的心跳聲。原本慌亂雜亂的心,在這一刻驟然安定下來。
薄循垂眸望著懷裡乖巧蜷縮的少女,輕輕撫著她後背柔軟的布料,聲音帶著低沉哄人的意味:「睡吧,我在。」
這樣子,萬一依賴上沈聿怎麼辦……
她會真的愛上他的吧……
昏昏沉沉入睡前,這是棠梔腦袋裡最後的想法。
*
棠梔不知道沈聿昨晚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下午她睜開眼睛時,他已經不在房間了。
房間空蕩蕩的,遮光的窗簾被特意拉上,沒透進來任何陽光。似乎是怕日光擾了她補覺,想讓她多睡一會兒。
只有床邊只留了一盞暖調的落地燈,光線柔和淺淡,透著讓人安心的感覺。
昨天睡得實在太晚了,凌晨三點多才睡。
哪怕現在已經一點半,算下來整整睡了九個小時,棠梔依舊腦袋昏沉,太陽穴一鼓一鼓的。
她揉著額頭,迷迷糊糊從床上爬起來,慢吞吞走進衛生間。
等上完廁所出來,她就看見了洗漱台。
洗漱用品擺放得一絲不苟,乾淨又規整。她的牙杯放在檯面上,牙刷上也已經擠好了適量的牙膏。
啊啊啊。
棠梔只覺得要命。
忍不住抬手,把自己有些亂的頭髮抓得更亂糟糟。
沈聿實在太過細心溫柔了,這個男人好像從頭到腳挑不出半點毛病。
如果天天被他這樣照顧,時間久了,她真的會不知不覺習慣。也會不知不覺越來越依賴他,離不開他吧?
棠梔無奈嘆了口氣。
拿起牙刷對著鏡子洗漱。
等洗漱完了,她便走出臥室。
踩著柔軟的拖鞋,走下樓梯。
客廳空曠乾淨,一塵不染,明顯是專人打掃過,整潔得挑不出一點瑕疵。
棠梔原本打算換身衣服,可昨天留在客廳的衣物全都不見蹤影。
沈聿昨晚說過,白天會有人過來收拾,棠梔也不知道衣服被收去了哪裡。
「沈聿?」棠梔試探著輕喊一聲。
空曠的屋子裡沒有任何回應。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事出去了。
沒辦法,她只能仍舊穿著沈聿那件寬大的襯衫,試圖自己找到衣服被放在哪裡。
棠梔順著客廳往前走,繞過隔斷,一眼看見男人坐在深色極簡的吧檯前。
他背對著她。寬肩挺拔,襯衫平整,袖口挽起,周身透著上位者淡漠的氣場。
「原來你在家,」棠梔看見薄循的身影,帶著幾分不自知的放鬆,「我還以為你出去了。」
「我在找衣服,可是找不到,我的那些衣服放在哪裡了?」
棠梔沒有多想,說話時語氣還帶著一點迷糊的小困惑。
而電腦屏幕的另一端,正在進行全員視頻會議的薄氏員工,此刻全部驟然瞪大眼睛。
原本屏幕畫面里,背景是冷感高級的居家吧檯。
他們素來淡漠矜貴、禁慾克制的薄總端正坐著,神色冷淡嚴肅。
可誰能想到,下一秒,薄總的身後忽然出現了一個女孩。
女孩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士襯衫,布料松松垮垮掛在身上,領口微敞,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筆直修長的雙腿若隱若現。
她生得極好看,肌膚通透白淨,是剛洗過的通透質感,烏黑長髮隨意散落在肩頭。
眉眼乾淨柔和,眼底蒙著一層淺淺的水霧,帶著睡醒不久的懵懂倦意,純欲又撩人。
所有人腦子瞬間空白,一副吃到驚天大瓜的錯愕模樣,大氣都不敢喘。
整個薄氏上下,誰不知道他們薄總性情疏淡,自律到近乎苛刻。
自從接手公司,薄總每天都是八點準時到崗,風雨無阻,向來一絲不苟。
壓得他們底下這些員工個個壓力巨大,從不敢懈怠。
可今天,他們薄總竟然破天荒請了一天假,還把下午的一場會議改成了線上視頻會議。
他們原本私下還紛紛猜測,以為薄總是身體不適才破例。
然而誰能想到,竟然會撞見這樣一幅衝擊性的畫面!
軟糯清甜的女聲透過收音清清楚楚傳到會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語氣自然又親昵。
會議室里死寂一片,所有人面面相覷,眼底寫滿震驚。
薄總居然有女朋友?
而且已經同居了?!
這是什麼驚天大瓜!
而且他們薄總的女朋友,也太漂亮了吧!
雖然身形只在屏幕里晃了一瞬,薄總就用身形擋住了攝像頭。但還是不少人都看清了那張驚艷的臉。
有這麼漂亮的女朋友,難怪薄總藏得那麼嚴實,全公司都沒人知道,他竟然有女朋友。
不對,慕助理應該知道吧?
慕風也在這場視頻會議當中。
當看清視頻里出現的女孩身影,他也瞬間倒吸口氣。
他知道昨晚棠小姐家裡出了事,薄總把人帶回公寓了。
但這男友襯衫……
他此刻只想替薄總對二少爺說聲對不起。
什麼叫趁虛而入?什麼叫撬牆腳?
相比心思深沉、步步為營的薄總,二少爺實在是太嫩了啊!
不過慕風的震驚僅僅停留了一秒。
作為頂級助理,他職業素養拉滿,反應快得驚人。
手指飛快在鍵盤上操作,乾脆利落地切斷所有參會人員的可視畫面,只保留語音通道。
他迅速頂替薄循,把會議主持人切換成自己,對著麥克風清了清嗓子,語氣一本正經地打圓場:
「那什麼,今天會議就先到這裡,全員散會。」
*
國外當地時間,上午八點半。
晨光透過落地玻璃窗灑進薄氏分部寫字樓,冷調的光線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薄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身形挺拔冷峭,面無表情地走進辦公區。
辦公室里人聲輕雜,不少員工趁著晨間空檔閒聊。兩個跟進這次海外項目的女生在工位上,兩個人湊在一起小聲議論,完全沒留意到緩步走來的男人。
細碎的交談聲清晰飄進薄肆耳中。
「你聽說了嗎,薄總女朋友的事。」
「誰沒聽說啊,這事都在各個小群里傳瘋了。誰能想到薄總這樣的人竟然有女朋友,而且還同居了!」
「你看見有人眼疾手快截的圖沒,雖然畫面很糊,但那個女生是諾基亞畫質都擋不住的美貌啊,那麼糊都那麼好看。」
「以前還有人說,薄總這樣的人應該是不婚不育主義,就算戀愛也是妥妥的柏拉圖,現在看來根本不是,畢竟連女朋友的睡衣都是他的襯衫。」
「就是說,沒想到薄總這人還挺悶騷的……」
話音剛落,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重重撐在兩人身前的辦公桌面上。
沉悶的聲響讓兩個女生瞬間噤聲,嚇了一跳,倏地抬眼。
薄肆站在桌前,下頜線繃得死緊,胸腔微微起伏。俊美冷白的臉上沒有半點溫度,眉眼陰鷙偏執,周身氣場壓迫得讓人喘不過氣,戾氣直白又濃烈,只強行壓制。
「……你說的那個截圖,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