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嗎?」
「可叔叔你怎麼睡在我們二叔床榻上啊!」
裴小溪裴小安揚著稚嫩小奶音又問。
暗六都給裴小溪裴小安豎起大拇指了。
小小年紀的,頭真鐵啊!
就沒發現他們二叔,嚇得臉都咳紅了嗎?
暗一沒發表意見,可被嚇到也是真的。
這兩個小孩,平常說話都這麼直接的嗎?
「現在還不是。」
軒轅界淡定回應。
「咳咳……」
裴燁又是一陣咳嗽。
哪裡想到軒轅界這男人,會這麼回答。
他們才認識還不到一天,什麼是不是的,真是不要臉。
「那什麼時候是啊!今晚過後嗎?」裴小溪好奇的打破砂鍋問到底。
裴燁趕緊捂住裴小溪嘴。
再讓裴小溪繼續問下去,他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唔唔唔,二叔你放開小溪嘴巴,小溪還沒問完呢。」
「二叔求你了,別說話。」
裴燁捂緊裴小溪嘴。
屁點大的小孩,怎麼就好奇心這麼重。
還淨問些讓人想死的話。
「他怎麼會是你們二叔相公,你們二叔可不是哥兒,不會嫁人。」
裴時淵這話聽著是在對裴小溪說,可其實是故意說給軒轅界聽,皺眉向軒轅界。
打歪主意,都打到他二哥頭上來了。
軒轅界沒有理會裴時淵的話,目光一直在裴燁身上。
裴燁都要被軒轅界盯出一個大窟窿來了,仰頭就罵,「你要看到什麼時候?」
軒轅界沒說話,咳的虛弱的捂住胸前傷口,腳步往後趔趄了兩步,身上的大擺袖黑衣,都跟著他的腳步,晃動了幾下。
整個人看著搖搖欲墜。
裴燁原本還想再罵軒轅界幾句的,見到軒轅界這麼虛弱,他只好把怒火吞回肚子裡,皺眉向暗一暗六,「還不過來扶你們主子回床榻上休息,可別死在我屋裡。」
「是。」
暗一快步走向軒轅界,扶住軒轅界身子。
暗六則滿頭頂的問號。
不是,他們王爺什麼時候這麼虛了?
明明平常在戰場上受傷了,還能面無表情的繼續騎馬持劍殺敵。
現在竟然連站都站不穩了?
把軒轅界扶回床榻上的暗一,知道軒轅界故意示弱,淡定的給軒轅界拉上白茸茸被子,並沒有戳破。
暗六這個一根筋的,手放嘴邊,偷摸的問暗一,「主子他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這麼虛啊!要不要再請個大夫回來給主子看看。」
「不用。」
「為什麼不用啊!你不是比誰都緊張主子嗎?」
暗六不解得很。
裝虛弱躺床榻上的軒轅界,立即擰下眸子,「出去跑五十圈。」
「跑五十圈?為什麼啊!」暗六都想哭了。
他啥也沒幹啊!
主子是不是看他不順眼故意的。
「暗一。」
「是主子。」
暗一拉著暗六手,強行拽著暗六走。
暗六嗚嗚嗚的哭,然後仰頭可憐巴巴的看暗一,「我跑不了那麼多圈,暗一你幫我跑幾圈。」
「你想得美。」
暗一直接拒絕。
拉著暗六快步下小木屋台階。
一身修身的黑色侍衛服,比暗六高上一個頭。
把低頭傷心抹淚的暗六,襯得跟個小媳婦似的。
「你們出來了,正好可以吃麵了,過來吃麵吧!」
裴母出灶房就看見院子裡的暗一暗六,高聲喊。
「吃麵?」
暗六立即吸溜口水。
「跑完再吃。」
暗一擰著暗六耳朵,往後院走。
「啊啊啊啊啊,疼疼疼,輕點輕點。」
暗六鬼哭狼嚎的,被暗一擰著走,消失在後院門口。
拿著小鏟子的裴母,就這麼愣愣的看著暗一擰著暗六耳朵,從自己跟前走過去,嘟囔了聲,「吵架了這是?」
「什麼味道啊!怎麼這麼香啊!」
裴秀秀從採石場回來,推開圍牆大木門,抬頭就瘋狂的往灶房方向嗅。
「你是狗鼻子嗎,才回來就聞到吃的。」
裴母說了裴秀秀一聲,說完才笑著道,「你三嫂去鎮上帶回來的麵條,你們回來得正好,快過來洗手吃麵。」
「三嫂去鎮上買吃的了?」
裴秀秀眼睛瞬間放光,把背簍往自己父親懷裡一塞,抬步就往灶房跑。
關好圍牆大木門的裴父,無語都很。
也就幾步路而已,還把背簍塞給他。
「你這老頭子,傻站著幹嘛!還不趕緊的過來洗手吃麵。」
「忙了一天了,你也不嫌餓。」裴母開口就罵裴父。
「來了來了。」
裴父抱著背簍,笑著往灶房走。
果然,他媳婦還是疼他的,就是說話凶了些。
「小溪小安,過來吃麵了。」
裴母手放嘴邊,朝廊道上頭的小木屋喊。
裴小溪裴小安聽到吃麵,馬上從軟榻上下來,抱住裴時淵大腿就仰頭著急喊,「小溪小安要吃麵面,小叔叔抱抱去灶房。」
「好,抱你們去,又沒人跟你們搶。」
裴時淵好笑的彎下腰,十分輕鬆的抱起裴小溪裴小安,看向軟榻,「一會就給二哥你送吃的過來。」
「嗯好。」
裴燁看著裴時淵,抱著裴小溪裴小安走出小木屋。
完了,低頭淡定的接著喝茶。
「咳……」
床榻上的軒轅界,突然咳了一聲,聽著還很難受的樣子。
裴燁無視。
「咳咳……」
軒轅界用力咳。
喝茶的裴燁,繼續無視。
「咳,咳咳咳……」
軒轅界這回,咳得撕心裂肺的。
裴燁煩了,忍著火氣馬上看向床榻,「你到底想幹嘛!」
咳咳咳的咳個不停,還一聲比一聲厲害,不是故意的,他把自己腦袋擰下來。
軒轅界一開始,確實是故意的。
可用力過猛,傷口真的崩開了,疼得很。
裴燁見軒轅界臉色很蒼白,不像是故意的樣子,趕緊倒了杯熱水走向軟榻,擰眉道,「你可別真的死在我床榻上。」
「我可不想變成兩國之間的罪人,趕緊把水喝了。」
「咳,好。」
軒轅界吃力的從床榻上坐起身,接過水杯。
喝完了水,杯子還給裴燁,「我沒那麼脆弱,不會輕易死掉,你可以放心。」
「那你咳什麼?」
軒轅界自然不會說,自己故意的,想引起裴燁的注意,臉不紅心不跳回,「喉嚨癢。」
裴燁信了才有鬼,拿著杯子就要離開床榻,可手腕突然被軒轅界抓住。
「做什麼?」
裴燁皺眉回頭。
軒轅界握緊了裴燁手腕一分,盯著裴燁臉色,好一會了說,「你好像不咳了。」
裴燁愣住。
他還真的不咳了。
可才這麼想,就咳的咳了一聲,馬上氣了起來。
氣軒轅界幹嘛提醒他,害得他在意了,反而開始咳嗽。
「抱歉,我沒別的意思。」軒轅界鬆開裴燁手腕。
「罵你了嗎,道什麼歉。」
裴燁攏了攏身上的白毛毛大氅,散落著過腰身下方的白長發,手帕掩嘴,咳的走回軟榻坐下,往火盆里添柴火。
軒轅界一直盯著裴燁看,碾了下抓過裴燁手腕的手指。
熟悉的,溫熱的。
裴時淵送面過來,沒見軒轅界靠近自己二哥,也沒有對自己二哥怎麼樣,端著荷包蛋湯麵走向軟榻,放下小桌子。
「面裡頭放了大白菜,雞蛋是母雞今早下的蛋。」
別人聽不懂裴時淵這話的意思,裴燁卻是聽得懂的。
因為大白菜跟雞蛋,都跟蘇羽有關,吃了對身體好。
「沒我的份?」
軒轅界開口。
裴時淵抬步往床榻走,不客氣伸手,「一碗五兩,愛吃不吃。」
「吃。」
軒轅界掏出一百兩銀票,「這個月伙食費。」
「行,等著。」
裴時淵拿了銀票就走。
沒多久就端著一碗熱面回來,遞給床榻上的軒轅界。
這麼大的冤大頭,可不多見,能宰就宰。
反正軒轅界堂堂一個南燕國攝政王,也不差這點銀兩。
裴燁沒想到這麼離譜的高價,軒轅界也買,一臉人傻錢多的看著軒轅界。
軒轅界還想著,要怎麼改善裴燁的生活,機會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對裴時淵道,「以後多買點肉,我不愛吃素。」
「知道了。」
裴時淵轉身走出小木屋,去找蘇羽吃晚食。
軒轅界低頭盯著大碗裡的面看,表情帶著錯愕。
裡頭不僅有雞肉雞蛋,還有新鮮的大白菜。
不是說農戶家的日子,過得很苦?
而且這個面,怎麼一條條的,還大小一模一樣。
人的刀工,能切到這個程度?
軒轅界嘗了一口麵條,吃起來勁道,且面香味十足,還十分的白淨。
就算是宮裡的面,都沒這麼好的味道跟顏色。
軒轅界看了裴燁一眼。
裴燁很平靜的吃著,模樣是一點都不吃驚的樣子。
難不成北照國的普通老百姓,日子都過得這麼好?
可這裡,可是缺糧的邊關啊!
「你看著我幹嘛!」
裴燁喝了一口水,蹙眉說軒轅界。
「無事。」
軒轅界低頭吃麵,沒有開口多問。
以後多觀察,不就真相大白。
「莫名其妙。」
裴燁嘟囔了聲,吹著面繼續吃。
臉上鎮定,可其實吃到麵條的時候,內心驚訝得很。
但知道是蘇羽變出來的,便沒吱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媽呀!我就種下種子的那晚上,輸送了一點異能而已啊,這菜怎麼還長這麼快啊!」
蘇羽抱頭站在八個大木桶跟前,整個人慌得不成樣。
他原本想著,過空小木屋看看菜,說不定自己不輸送異能,菜就不會長得那麼快了。
哪裡想到,大白菜都有他拳頭這麼大了。
白蘿蔔還從土裡冒頭了。
天殺的,這才種下去不到兩天啊!
「趁,趁現在沒人發現,我我,我還是拔了吧!」
蘇羽慌裡慌張的擼起毛毛衣袖。
可還沒動手拔呢,小木屋門就被敲響,響起裴時淵的聲音,「你是不是在裡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在,你不要開門。」
蘇羽飛快跑向木門,驚慌的用身子擋住。
裴時淵差點沒笑出聲,他是在說,他自己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