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蠱毒,這可怎麼解啊!」
肖叔一辟穀癱坐在椅子上。
「為什麼解不了,魏老不是知道這蠱毒嗎?」黑蕭馬上問。
低頭頹敗的肖叔,「知道又能怎麼樣,南疆早在三十多年前,蠱毒傳承就已經斷了。」
「這蠱毒又只有南疆人會解。」
「肖……肖叔說的是真的?」
黑蕭白了臉看向魏老。
魏老無語,「老頭子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能解了?」
「您,您能解?」
肖叔馬上滿血復活。
「我解不了。」
魏老回得乾脆。
肖叔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解不了幹嘛又說能解。
「難不成,您認識會解蠱毒的人?」肖叔立即反應過來。
魏老拿出銀針,給季景玄扎腿,幫季景玄減輕痛苦道,「你們運氣好,我正好認識南疆人,也剛剛好那個人對蠱蟲十分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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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主子有救了。」
肖叔老淚縱橫。
其實有一部分原因是,怕季景玄這個瘋子死後,拉著他這個大夫陪葬。
他身子骨還硬朗,還不想死。
季景玄哪裡不知道肖叔心裡的想法,給肖叔一個白眼。
被看透的肖叔,馬上往一旁吹口哨,裝作沒看見季景玄的白眼。
黑冥捂著胸口,狠狠的舒了一口氣。
沒想到沒找到江湖上的神醫,倒是找到了另外一名隱世神醫。
還是他們王爺運氣好,不僅找到了黑風,還找到能給他治腿的人。
可說來也奇怪,他家王爺什麼時候運氣這麼好了?
明明以前出個門,天上路過的鳥,都會往他家王爺衣服上拉屎。
而且不是被暗殺,就是被暗殺的路上,每次都逃得狼狽至極,還得自己抬著輪椅跑。
這次怎麼就轉運了?
或許是黑風旺夫吧!
一找到黑風,王爺的好運就又回來了。
「我怎麼感覺你在心裡埋汰我?」季景玄眯眼向黑冥。
「咳咳沒有,主子您多想了。」黑冥立即清喉嚨回。
黑蕭也在心裡數了下自家王爺這四年多的倒霉事。
可以說,喝水都能被嗆個半死,肺都要咳出來的程度。
來邊關的路上,他們還被山匪打劫了。
沒錯,他們戰王府的人,遇上了山匪,還差點團滅。
原因是他們王爺的輪椅,鑲著寶石,在小鎮上買東西的時候,被一夥山匪給盯上了。
才離開小鎮上路不久,就被一百多號山匪給團團包圍,
一路上倒霉事不斷,還老被人招惹的他們王爺,早就氣個半死。
直接發了瘋,動用內力收拾了那群山匪。
把那群山匪打得爹媽都不認識。
結果毒提前發作,他們幾個人上都按不住,差點被他們王爺給團滅了。
隔天他們王爺醒過來,舒服的伸了一個懶腰,瞧了一眼鼻青臉腫的他們,挑眉就問,「昨晚上去做賊了?一個兩個的,怎麼都這副模樣?」
那天要不是他們死死抱住抓狂的肖叔,他們王爺肯定被肖叔下巴豆拉到虛脫。
因為他們王爺的毒發作後一直掙扎,扎針的肖叔不是臉被拳頭打中,就是肚子被腿踢中,還差點被踢成太監。
這不,人就氣狠了。
「前輩您說的能解蠱的人在哪裡,我們能去見一下嗎?」肖叔急忙問。
低頭繼續給季景玄扎針的魏老,「你們不方便見。」
「而且她的血只能暫時壓住你們主子體內的蠱蟲,想要根治,你們得找到下蠱的人,取了那人的心頭血,我認識的那人才能引出你們主子體內的蠱蟲。」
「什……什麼?還要去找下蠱的人,這,這不是大海撈針嗎?」
黑蕭都傻眼了。
這不比找黑風還難。
「那就是你們自己的事了,老頭子我可不管這個。」
魏老抹了把額頭上的細汗,繼續給季景玄施針。
黑蕭瞬間蔫巴下來。
他這輩子真是在找人的路上,一去不復返了。
季景玄擰下眉頭,吩咐黑冥,「先從我們府里人入手。」
「是。」
黑冥立即退下去辦。
能給他們主子下蠱的,那便只有他們身邊的人。
那人要麼是臥底,要麼是被人收買了。
「黑冥你等我。」
黑蕭跑出小木屋跟上黑冥。
嘴上抱怨找人難,可一點都沒有消極怠工。
「咦惹我的天啊!竟然真的有蠱那種讓人發毛的東西。」
房門口的暗六,馬上搓了下手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暗一也吃驚得很。
早聽說有蠱那種東西。
可以前只是聽說而已,沒想到身邊就有人中蠱了。
季景玄這個中蠱的人,倒是表情不大。
很平靜的坐在軟榻上,盯著自己腿上的一排排銀針,臉都沒有變一下。
幾年前他打仗路過南疆國,得知蠱這東西,還好奇去了解了下。
當時也沒多想,就是聽說有情蠱,想給自己試試,看黑風會不會看上他。
誰想到情蠱沒找到,自己倒是中了蠱毒。
「咳咳咳……」
裴封猛咳個不停。
從知道季景玄中蠱開始,他就擔心得情緒起伏過大,咳嗽怎麼都壓不住。
季景玄聽到裴封在咳嗽,著急的馬上要從軟榻上起身。
「你不要命了?」魏老趕緊把季景玄按回軟榻,「你腿上還扎著針呢。」
「抱歉太著急,忘了。」
季景玄立即道歉,匆忙看向床榻安撫裴封,「我沒事,你別擔心,一會拔了針我就過去找你。」
裴封怎麼可能不擔心。
那可是蠱蟲。
而且還在季景玄身體裡頭。
「我真的沒事。」
季景玄趕緊哄,好幾次都想飛奔到裴封身邊,可被針扎的魏老死死按住,「你老實點。」
「你媳婦沒事,我一會過去給他扎一針就能好。」
「好,那就麻煩您了。」
季景玄馬上道謝,並沒有注意到魏老說了你媳婦。
裴燁聽得一清二楚,皺下眉頭。
這面具男沒有否認,還那麼擔心他大哥,大哥還因為這個面具男,情緒波動很大。
裴燁又皺了下眉頭,緊緊盯著戴面具的季景玄看。
正常人來別人家不會戴面具。
這男人在故意隱藏身份。
而且穿戴都十分好,身上噴的,還是有銀子都不一定買得到的西域玉露。
裴燁放大腿邊的手立即收緊。
他想到了一個人,一個讓他不敢置信的人。
只有那個人來他們家,才會一直戴著面具。
所以害他大哥有小溪小安的,就是這個該死的男人?
「咳咳……」
裴燁太過生氣,手帕捂著嘴,馬上吃力的咳了起來。
軒轅界知道裴燁反應過來了,彎下腰抱著裴燁就離開裴封小木屋。
裴時淵也知曉自家二哥看出來了,跟上軒轅界。
「咳咳,小弟你,你是不是早就知情?」
被抱著走的裴燁,難受的捂住嘴猛咳。
裴時淵點頭,「前幾晚他就已經摸進大哥屋裡,我正好起夜發現。」
「咳咳咳什麼?他前幾晚就來了,咳還,還摸進大哥屋裡?」
裴燁更是咳得厲害,臉都咳紅了。
軒轅界趕緊把裴燁放軟榻上,給裴燁倒了一杯熱茶,大手給裴燁拍著後背安撫,「快喝口茶整理呼吸,你身子太虛了不能動怒。」
「咳咳……」
裴燁又吃力的咳了兩聲,眼帶著淚花的仰頭喝了一口茶。
軒轅界心疼得要死,趕忙把裴燁抱腿上,不停的給裴燁順著背。
「怎……怎麼了?」
蘇羽抱著裴小溪烤火,懵得很。
二哥夫突然抱著二哥回來,還慌慌張張的。
二哥則很生氣的模樣,咳得臉都紅了。
「沒事。」
裴時淵摸了摸蘇羽頭,目光看向軟榻。
沒一會就見軒轅界把他二哥安撫好了。
他二哥的咳嗽也緩和了不少。
「咳……」
裴燁又咳了聲,急忙抬頭問站著的裴時淵,「他摸進大哥屋裡,大哥沒有趕他走?」
「沒有,大哥還讓他留宿。」
裴燁聽完,唇馬上抿緊。
大哥莫非,喜歡他?
肯定是,不然不會人都找家裡來了,都沒敢跟他說。
「所以,他是戰王?」
裴燁馬上拳頭握緊。
「嗯。」
裴時淵點頭。
「果然是他。」
裴燁氣得牙痒痒。
啥啥啥?二哥跟大反派他們知道大哥屋裡的,是戰王了?
蘇羽驚掉下巴。
他才回二哥房間一會而已,就錯過大瓜了?
「他知道我們隱藏起來的身份,也跟我和大哥坦白過。」
「沒告訴二哥你,是怕二哥你生氣對身體不好。」
「他,他知道我們是誰?」
裴燁不敢置信得很。
他們瞞得這麼好,季景玄是怎麼知道的。
「嗯,他也知道。」
裴時淵下巴指向軒轅界。
軒轅界切了一小塊番茄,著急的遞到裴燁嘴邊,「先吃點番茄壓壓咳嗽,咳得眼眶都紅了。」
裴燁擰眉沒有接番茄,「你怎麼知道我們的身份?」
「我師父算出來,快吃一口。」
軒轅界又把番茄遞到裴燁嘴邊。
裴燁原來想發火的,軒轅界這麼擔心他,他哪裡還發得出來,接過番茄咬著吃。
吃了沒幾口,喉間的那股癢意就壓了下來。
等會,知道什麼身份?
蘇羽馬上看著軒轅界裴燁跟裴時淵。
好歹跟他解釋一下啊!讓他的心,跟瓜田裡的猹似的上蹦下跳。
「這事先別跟爹娘說,他們要是知道了,估計會砍了他。」
「他死不死的無所謂,我不想大哥傷心。」裴時淵說道。
「知道了,我不會跟爹娘說。」
裴燁壓住了火氣。
如果不是因為他大哥,他早去隔壁小木屋打死季景玄。
魏老這頭,他離開裴封小木屋,去找裴母。
裴母見到魏老,馬上壓低聲音急問,「您確定是蠱毒?」
「是蠱毒,目前幼蟲時期,需要你的血先給他壓壓蠱。」
魏老把碗跟匕首遞給裴母。
裴母沒有絲毫猶豫,割了自己手指把血放到碗中。
她的血液特殊,對所有蠱蟲都有壓制。
「可以了,你抹一下傷口,不然一會你男人回來了見你受傷,不得跟我急眼。」
魏老遞了小瓷藥瓶給裴母,嘖嘖道,「沒想到那小子身份跟你一樣複雜,不過還好他比較信任你,從沒有懷疑過你的身份。」
「不過也是,半路上撿了一個失憶的大美人回家,大美人還願意嫁給他生兒育女,他有什麼好懷疑的。」
「老娘觀察了許久,特意賴上的人,能看走眼?」
裴母語氣里多了自豪。
魏老拿起血碗嫌棄得不行,「是是是,你們天生一對,絕配天仙配。」
魏老端著碗就走。
一天天的不噁心他這個老頭,心裡不舒服似的。
「喝了。」
魏老回到裴封小木屋,把碗遞給還扎針中的季景玄。
季景玄看著碗裡的黑乎乎東西,還以為是藥,仰頭就一口乾了,結果苦死他了,嘔的差點沒吐出來。
「不許吐,這可是神藥。」
魏老啪的打上季景玄腦袋。
季景玄十分用力的咽下嘴裡的東西,拼命的忍住乾嘔。
他就沒喝過這麼苦的藥,嘴裡跟含了一把黃連似的。
季景玄喝的,也確實是黃連。
魏老故意用黃連汁壓碗裡的血腥味。
怕季景玄喝出裡頭有血,還特意抓了一大把黃連搗成汁,全倒碗裡。
「嘔……」
季景玄捂住嘴一陣乾嘔。
天殺的好苦啊!
就連咽下去的口水都是苦味。
裴封馬上躺被窩裡,就怕季景玄這個瘋子拔了針後,跑過來親他,他可不想嘗那苦味。
蘇羽跟著裴時淵回裴封小木屋。
抓著裴時淵衣服,躲在裴時淵身後,探頭小鈴鐺清脆響的,眨巴眼睛往小木屋裡頭看。
軟榻上的季景玄痛苦的捂著嘴,魏老罵罵咧咧的打季景玄腦袋,肖叔則驚悚的瞪大眼睛,眼睛都跟著睜大,心裡唏噓:魏老這麼勇的嗎,連大哥夫他都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