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祖父回去吃餃子了,很晚了你早點休息。」
老國公爺從椅子上起身。
「好。」
蘇芷凝送老國公爺出屋子,再目送老管事扶著老國公爺離開。
直到兩個身影消失在黑夜裡,她才又握緊了下拳頭。
她家的小羽雖然堅強,但不是這麼開朗的孩子。
真的只是逃離了這個壓抑的國公府,所以才變了性子?
蘇芷凝沒見到蘇羽人,得不出答案。
可碧籮不會騙她。
「或許是我最近太累,小羽又突然不在身邊,看什麼都是陰謀論。」
蘇芷凝扶了下額頭,讓自己別再多想。
要是她家小羽換了人,碧籮不可能看不出來。
而且這個世界上,也不存在長的一模一樣的人。
就算是易容了,按碧籮的性子,不可能沒有發覺。
只有一種可能,確實是她家小羽,是她自己胡思亂想了。
「大小姐,白蘿蔔切好了。」
青黛端著白蘿蔔片就跑進屋子。
「嗯好。」
蘇芷凝坐下窗邊椅子,手指敲了下桌面,「放這裡吧!」
「好的大小姐。」
青黛放下盤子,然後看著盤子裡的白蘿蔔咽了下口水。
「出息。」
蘇芷凝笑了聲,把盤子推向青黛,「吃吧!給我留點就行。」
「好的大小姐。」
青黛十分高興的拿起白蘿蔔片吃,唔的雙手捧住臉,「好吃,太好吃了。」
蘇芷凝又笑了下,低頭重新看帳本。
與此同時,姜鄰屋裡。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
姜鄰抱住自己小腿失聲痛哭。
他的腿沒知覺了,且動不了了。
「不,不,不應該是這樣子的,不應該是這樣子的。」
姜鄰抱頭接受不了現實。
上一世的他,雖然在邊關吃了不少苦,可腿還是好的。
為什麼,為什麼這一世他避開了流放,反倒腿被廢了?
「啊啊啊啊啊啊都怪那個蘇芷凝,都怪她。」
「我可是她親弟弟,她竟然為了蘇羽那個外人廢了我的腿。」
姜鄰抱頭又是一陣尖叫,整個人氣得面目猙獰。
站屋子裡候著的小廝們,被嚇得大氣不敢出,一個兩個的緊緊埋著頭,身子瑟縮。
已經拿到自己賣身契的阿安,眼神很冷漠的看向床榻上的姜鄰。
如果他老老實實的回國公府認親,沒有把蘇羽塞上囚車,他的腿能被大小姐廢掉?
現在卻在這裡怪大小姐,真是有病。
還好賣身契已經拿了回來。
等這個院子被解了禁足,立即找機會離開國公府。
多待在姜鄰身邊一天,他都感覺他耳朵要聾了。
「你們還站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去請府醫過來給本少爺看腿?」
姜鄰怒指小廝們大吼,目眥欲裂且眸子猩紅,跟個鬼似的。
小廝們更是嚇得不輕,慌慌張張的跑出屋子。
阿安沒有走,繼續候在屋內,因為姜鄰的手剛剛並沒有指向他。
「小姑的人呢,是不是已經到了?」
姜鄰急切的大聲問阿安。
阿安低下頭,「還沒來。」
「什……什麼?還沒有來?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明明上一世的小姑,他要什么小姑都給,從沒有食言過。
為什麼這一世不一樣了?
那我的腿怎麼辦。
小姑的人沒有送銀子過來,我還怎麼拿銀子給三皇子,讓三皇子派神醫進府給我治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麼這一世什麼都不一樣了,為什麼?」
姜鄰嘶吼著抱頭,整個人已經陷入了瘋魔。
「不……不會是姜家被流放的消息,已經被小姑知曉了吧?」
姜鄰猛的停下嚎叫,滿臉的驚悚,可馬上又搖頭,「不,不會的,消息是三皇子親自派人去封鎖,怎麼可能會泄露出去?」
「那為何小姑的銀子,還是沒有送過來?」
姜鄰越想越害怕,姜家被流放的消息,要是真的被小姑知道了,小姑不僅不會再給他銀子,還會恨死他。
「該死的,該死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姜鄰死死抱著頭,身子已經在發抖。
因為再怎麼傻都反應過來,他小姑已經得知姜家被流放的事,不然銀子早早就送到。
「不,不能這樣,不能這樣。」
姜鄰抱頭又瘋魔的大叫了起來。
沒有小姑的銀子,他這一世怎麼拉攏三皇子當上攝政王妃。
到頭來,他竟然沒有上一世過得好?
那他重生,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對,我還有底牌,我知道很多上一世別人不知道的事,還知道許多災害發生的時間,只要我把這些告訴三皇子,三皇子就能靠這些拉攏人心,到時候三皇子只會更加需要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對的,天不亡我姜鄰。」
姜鄰仰頭興奮大笑,然後快速躺回被窩給自己洗腦,「我現在要做的是先把腿養好,等腿養好了我再找機會讓人聯繫三皇子,讓三皇子給我解禁足。」
「到時候三皇子越來越依賴我,攝政王妃的身份不是唾手可得?」
蘇羽你給我等著,這一世的我仍舊會壓你一頭。
你蘇羽別以為有蘇芷凝的庇護,你就還能回到國公府,你蘇羽想都別想。
姜鄰握緊拳頭氣的咬牙。
蘇芷凝為了蘇羽廢了他的腿,他不可能會放過蘇羽。
等他腿好了,立即讓三皇子派人去邊關殺了蘇羽,這個仇他不報,他死都閉不上眼。
「你蘇羽活不了太久的,你給我等著。」姜鄰憤怒大吼。
阿安懵得很。
這個姜鄰是不是瘋了,一直喊著什麼上一世就算了,還說什麼當上攝政王妃?
他們北照國哪裡來的攝政王。
該不會是腿廢了,把腦子給氣出毛病來了吧!
那以後可得離他遠一點,省得發瘋了傷到我。
阿安快步退出屋外,趕緊遠離姜鄰。
而姜鄰還在做著當攝政王妃的美夢,得意的笑著閉上眼睡覺。
戰王府。
「啊煩死了,還沒有找到下蠱的人。」
黑蕭煩躁的抓著頭,都要瘋了。
原本想早點找到給他們王爺下蠱的人,抓回邊關給他們家王爺解蠱的。
沒想到找了這麼久,都沒有找到任何的線索。
吃完宵夜擦手的黑冥,表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再找不到下蠱的人,他們王爺的腿真的就保不住了。
「黑冥哥,王爺那邊來信了。」
一名侍衛快步走進屋子道。
「王爺來信了?該不會是蠱毒又發作了吧!」
黑蕭立即從桌子旁起身,飛快拿走信封拆開。
還沒看到內容呢,信紙就被一旁的黑冥拿走。
「唉也給我看看啊!」
黑冥沒有搭理黑蕭,快速掃視信里內容,然後愣住了。
「咋了咋了?」
黑蕭緊張的探頭看。
「自己看。」
黑冥把信塞蒙蕭手裡。
「自己看就自己看。」
黑蕭張開信紙,下一秒傻眼,「蠱毒已經解了,還是蘇羽幫忙解的?」
「蘇羽一個北照國人,怎麼會解南疆國的蠱毒?」
「等會,底下還寫了,裴時淵說,下蠱的人是皇宮裡頭的人?」
「我去,該不會真的是陛下吧!」
「閉嘴。」
黑冥馬上捂住黑蕭嘴,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黑蕭也後怕著呢,剛剛也是嘴快了。
「那現在怎麼辦,要去調查陛下嗎?」黑蕭抬頭小聲問。
黑冥手從黑蕭嘴巴上拿開,沒好氣的斜了黑蕭一眼,「看完最後幾個字。」
「最後幾個字?」
黑蕭低頭重新看信,看完尷尬了,信里說的是皇宮裡的後宮,那肯定就不是皇帝。
突然他擰下眉頭,「不會是貴妃吧?」
「不是她,她也是第一個懷疑對象。」黑冥道。
「對,她恨不得我們王爺沒了,怕咱們王爺找她報仇。」
黑蕭說到這裡,氣得牙痒痒。
要不是貴妃害死他們王爺母妃,他們王爺會變成沒人疼的可憐孩子?
要是能進王宮,他早把貴妃扇成豬頭。
「這裡還有一封信。」
侍衛把另一封信遞給黑冥。
「還有信?」
黑蕭又探頭看。
黑冥張開信沒有阻止,接著不敢置信的又多看了一遍。
因為不是寫什麼緊急的事情,而是讓他跟黑蕭派人監視後宮找出下蠱的人,再讓他們儘快回邊關,且帶上紫檀木家具,跟鑲著寶石的浴桶,還有他金庫里的珠寶。
「啥意思?」
黑蕭撓頭沒弄懂。
黑冥一開始也有點懵,後邊反應過來黑風住的小木屋有些簡陋,應該是給黑風裝飾小木屋用的,把信遞給侍衛,「去準備好上頭的東西。」
「好的黑冥哥。」
侍衛接了信立即離開。
「那咱們,就這麼回邊關了?」黑蕭懵逼問。
黑冥走出屋子外頭,安排人去調查後宮下蠱的事,道,「不回去保護王爺他們,留在京城幹嘛,王爺蠱毒都解了。」
「哦也是,調查的事情派其他人去就行。」
黑蕭快步跟上黑冥,往暗衛住所走,沒一會就消失在黑夜裡。
同一個時間,裴時淵這邊。
他帶著暗衛們飛身進入吳員外家,砸開魏老給配的迷藥丸,把整個員外府的家丁暈迷,這才帶暗衛去綁吳員外兒子。
吳員外兒子早早就暈過去,壓根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帶他去給僱主。」
裴時淵吩咐道。
「是。」
兩名暗衛扛著人就飛身離開員外府。
而剩下的暗衛,拿出麻袋就收屋子裡的上等花瓶,還有值錢的字畫。
「愣著做什麼,快裝麻袋裡啊!」
暗衛快速收著東西,壓低聲音催促一旁的小暗衛。
小暗衛愣了下,才知道要洗劫這裡的東西,馬上拿出大麻袋快速裝東西。
大暗衛們的動作也十分的快,一直往袋子裡頭塞。
要不是桌子椅子搬不動,他們連桌子椅子都想搬,畢竟能拿去黑市銷贓換成銀子。
這些年他們跟著他們主子,就是這麼換的銀子養活舊部。
不然早就集體餓死。
裴時淵進入吳員外臥房,捏開吳員外嘴巴,把瓶子裡的藥水,全倒吳員外嘴裡。
這是魏老做的癱瘓藥,只需要一口,這輩子都別想再站起來。
而且還流著口水說不了話,只有眼睛能動,對付吳員外這種欺壓老百姓的人正正好。
一刻鐘後。
吳員外家值錢的東西全被裴時淵的暗衛們掃蕩了一遍,可以說是雁過拔毛,老鼠來了都得繞道走。
就連灶房裡的臘肉,鍋碗瓢盆那些也沒有放過。
馬廄里的馬更不用說,全拉去拉東西。
「走。」
裴時淵背著東西就飛身離開。
「是。」
其他暗衛背著大麻袋就使用輕功跟上。
另外幾個趕馬車的暗衛,輕聲駕著馬車在後。
以防萬一被人看出來,影二斷後消除馬車痕跡,神不知鬼不覺的撤離吳員外府。
裴時淵趕著回隔壁小鎮,怕蘇羽自己一個人睡害怕,飛得越來越快。
暗衛們提速跟上,飛身於大樹之中,誰都沒有掉隊。
突然他們往森林旁邊的一個破廟看了一眼。
那裡頭有火光,且坐著抱著身子,衣服跟臉有些髒,頭髮有些亂,烤著火一直阿啾阿啾打噴嚏的三名男子。
仔細看還能看出他們身上穿的衣服不便宜,就是髒兮兮的也不知道遭了什麼難,可又不關他們什麼事,繼續提速跟上前頭的裴時淵,飛身背著東西遠離破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