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又打噴嚏了,著涼了?」
裴封走出廊台,蹙了下眉頭。
從昨晚上開始,就一直打噴嚏,不會真的著涼了吧!
現在他的腿還沒有好全,生病了還得吃很苦的藥,到時候肯定又死皮賴臉的跟他撒嬌,讓他主動。
裴封眉頭直接擰成了川字,季景玄的性格,他摸得不能再清楚。
「沒著涼。」
季景玄給兒子洗臉回。
倒是後背有點發涼。
不過他擔心的事情,應該不可能會發生。
那三個大傻蛋從七八年前找了自己一次,誤入敵營被嚇破膽後,就不太敢出門。
這次的邊關又這麼遠,他們怎麼敢過來。
再說了,他現在可被他父皇忌憚著呢,他們仨敢這個時間段過來找他?
除非他們仨真的想跟他那個父皇對著幹。
「唔疼疼,小安疼疼,輕一點洗臉臉。」裴小安仰著頭吃痛抗議。
「哦哦抱歉,大爹爹輕一點輕一點。」
季景玄趕緊放輕洗臉的力道,一會把兒子弄哭了,他媳婦又該打他了。
果不其然,在一旁給女兒洗臉的裴封,已經皺下眉頭。
「我下次會輕一點的,媳婦你別生氣,我會好好學的。」
季景玄趕緊保證。
也是第一次給兒子洗臉,不怎麼熟練,下手就重了些。
「小孩子皮膚本來就嫩,你還把毛巾用力往兒子臉上搓,你當搓泥呢?」裴封沒好氣罵。
「我的錯我的錯。」
季景玄又趕緊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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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感覺自己的力道已經放的很輕了啊!
「你不知道你自己什麼力氣?」
給女兒洗臉的裴封又罵了聲。
每次折騰他,他都去半條命。
「我……我力氣很大嗎?」
季景玄尷尬了,低頭就立即問兒子,「大爹爹剛剛真的很用力?」
裴小安眼眶紅紅的捂住臉,「小安皮皮都要被大爹爹你搓出來了。」
季景玄嘴角抽了下,力氣這麼大的嗎?
可他真的很輕了啊!
「大爹爹的錯,大爹爹再輕一點擦臉臉,你別哭。」
季景玄立即哄,給兒子洗臉的動作又放輕了一些。
「嗯……」
裴小安吸了下鼻子,忍著眼眶裡的淚水乖乖仰起頭,讓季景玄繼續給他洗臉。
呼~還好兒子好哄。
季景玄大鬆了一口氣,坐輪椅上把有些冷掉的毛巾放熱水盆里清洗,清洗好了擰乾淨毛巾,熱乎乎的敷到兒子臉上。
「好舒服啊~」
裴小安終於開心了,坐在季景玄腿上晃著腿。
季景玄笑了下,兒子果然好哄。
一旁站著仰頭讓爹爹給自己洗臉臉的裴小溪,也舒服的眯了眼。
毛巾熱乎乎的真舒服。
「好了,先進屋裡頭,一會爹爹給你們穿衣服。」裴封收回毛巾道。
「好~」
裴小溪裴小安應聲。
一個從大爹爹腿上跳下來,一個伸手等著弟弟。
完了兩人手牽手,屁顛屁顛的從後門廊台往小木屋裡頭跑,小小隻的放著長發可愛得很。
季景玄坐在輪椅上看女兒兒子小跑進屋,嘴角就沒有下來過。
果然是他們的崽,就是乖巧。
「看什麼呢,還笑得傻乎乎的。」
裴封遞了擠好牙膏的牙刷給季景玄,無語的說了聲。
又不是第一天看到女兒兒子這般模樣了,還笑的跟個傻子似的。
「我這是在驚嘆媳婦你厲害呢,女兒兒子這麼乖巧聽話。」
季景玄接過牙刷,仰頭噙笑跟站著的裴封道。
裴封給季景玄白眼,「刷你的牙,天天誇你也不膩。」
「好好,我乖乖刷牙。」
季景玄坐輪椅上笑著聽話刷牙,身上穿著一套白色裡衣。
站一旁刷牙的裴封,身上也是一套白色裡衣,墨色長髮隨性放著,目光看向大後院遠處的一排排馬車。
現在他家隨處可見的便是馬車跟馬,走到哪裡都能看到。
以前呢,想找一匹馬都找不到影子。
半刻鐘後。
季景玄洗漱好了,仰頭等著裴封洗臉,雙手放在輪椅輪子上。
裴封洗好臉走回屋子裡頭,他這才臉上帶笑的轉著輪椅跟上裴封,完全的一天十二個時辰都緊貼著裴封不放。
裴封已經麻木了,走向放女兒兒子衣服的柜子,從裡頭拿出小棉衣棉褲返回床榻,給女兒兒子換上。
換衣服這事季景玄還不太熟,坐在輪椅上看著學習。
等學好了他自己給女兒兒子穿衣服,不讓他媳婦這麼辛苦了。
「好了。」
裴封幫女兒兒子換好衣服,摸了摸他們頭。
「好~」
裴小溪裴小安跳下床榻,彎腰穿小鞋子就仰頭道,「爹爹等著,小溪小安去給爹爹拿早飯。」
「好。」
裴封露出笑容,看著女兒兒子手拉手跑出小木屋。
「只給媳婦你拿,不給我拿?」季景玄吃味撇嘴。
「他們跟你熟悉了自然會給你拿。」
裴封回了句,彎腰疊床榻上的大被子,墨色長髮落下身子兩側。
季景玄笑了下,推著輪椅靠近裴封,從裴封手中接過大被子,「我來疊,媳婦你去窗邊軟榻坐著休息一會。」
「你確定你會?」
裴封有些不信的回頭看。
「不會可以學嘛!媳婦你快去休息,從醒過來開始就一直在活忙,要是勞累過度又發熱了怎麼辦?」
季景玄有些笨拙的疊著被子,急聲催促。
裴封看了看季景玄,確定他真的會疊被子,這才往軟榻走,坐下軟榻往一旁的火盆添了柴火。
啪……
柴火燒裂的聲音在屋子裡響起。
裴封鬆動了下火盆,讓柴火燃燒得更旺一些。
完了抬頭往床榻看。
坐輪椅上的季景玄還在疊著大被子,就是看著有些吃力。
裴封就這麼望著,終於有了季景玄來到他身邊的實感。
也發現季景玄在自己離開的這幾年,真的沉穩了不少。
這要是幾年前的季景玄,哪裡會自己親自做這種事。
「媳婦我疊好了,看。」
季景玄抹著額頭汗水,回頭就跟裴封說,臉上帶著快誇我快誇我的期待表情。
「嗯。」
裴封應了聲。
「媳婦你怎麼不誇我的?」
季景玄快速轉著輪椅向軟榻,雙手撐住輪椅扶手上到軟榻上,把裴封抱起來放上大腿,抬頭十分傷心的看著裴封。
裴封給季景玄白眼,「疊個被子而已,女兒兒子都會做的事情,你也想讓我誇你?」
「啊,女兒兒子也會啊?」
真是失策了。
「要不然呢?」
裴封給了季景玄一個嫌棄的眼神,可卻沒有從季景玄腿上下來,任由季景玄抱著。
季景玄高興了,抬頭就啵啵了裴封唇兩口,雙手抱住裴封腰,「那我下次學點別的技能,讓媳婦你誇誇我。」
「隨便你。」
裴封低頭往跟前的火盆看。
季景玄想學就學,省得一身牛勁全往他身上使。
「好,聽媳婦你的。」
季景玄笑著抬頭又啵了裴封一口,抱著裴封坐腿上烤著火,嘴角又開始壓不住了。
因為還沒有找到裴封之前,他哪裡想到等著自己的會是這等好日子。
而且還多了兩個孩子,已經人生美滿了。
笑笑笑,都不知道在笑什麼。
裴封在心裡罵了聲,卻依舊乖乖坐季景玄腿上,讓季景玄抱著他烤火。
「咳……」
隔壁小木屋的裴燁咳了聲,模樣是睡醒了。
裴封立即豎起耳朵,擔心二弟又咳得厲害。
可他聽了一會,都沒有再聽到第二聲咳嗽,鬆了一口氣。
抱著腿上裴封的季景玄,朝窗外看了一眼隔壁小木屋,道,「二弟現在睡醒,不見跟以前一般咳嗽了。」
「之前他一醒,總要咳上許久。」
裴封也發現了,二弟現在很少再咳,就算咳也沒有以前咳得厲害,應該都是吃了小弟媳那些蔬菜的功勞。
還有那些大白蘿蔔。
他吃了後,身子都養好了不少。
這要是放在以前,他要是發了高熱,起碼得養上半個月。
因為藥吃了沒有這麼好的效果,只能靠自己硬熬著。
「咳……」
裴燁手放唇邊又咳了聲,身後散著一圈圈的白色長髮,人依偎在軒轅界懷裡。
軒轅界立即給裴燁拍後背,「好些了嗎?」
「咳我沒事,就是喉嚨有點癢而已。」裴燁回道。
「是不是喉嚨太幹了?」
「咳,有點。」
「好,我去給你倒杯溫水。」
軒轅界下床榻就快步走向軟榻那邊,拿起爐子上溫著的水,倒了一杯就馬上返回床榻,坐下床榻扶起裴燁,「先喝一口。」
「好。」
裴燁坐起身,低頭喝了一口軒轅界餵過來的溫水。
「慢點喝,別嗆著了。」
軒轅界扶好裴燁身子叮囑了聲,拿著杯子的手十分的穩。
裴燁臉有些紅。
他不是小孩子了,不用這麼叮囑。
「乖,再喝一口。」
軒轅界又把杯子遞到裴燁嘴邊。
裴燁臉又紅了一分。
真的不用這麼哄他,他沒這麼脆弱。
可心裡這麼嘟囔,還是把杯子裡頭的溫水喝完。
「真棒。」
軒轅界低頭啵了裴燁一口。
裴燁感覺整個人都要熟了,臊得很。
軒轅界卻全程都十分的小心,把杯子放一旁床榻柜上,拉好被子蓋住裴燁身子,低頭問,「要不要再睡一會,現在還早。」
裴燁看了一眼窗外,天才剛剛亮不久,便點了點頭,「那就再躺一會。」
「好。」
軒轅界抱著裴燁躺回被窩,用內力給裴燁暖身子。
「不用再用內力給我暖身子,我裡衣裡頭穿著小弟媳給的保暖衣服,身子很暖和。」裴燁從軒轅界懷裡抬起頭道。
「好。」
軒轅界收回內力,擔心自己一直用內力給裴燁暖身子,讓裴燁熱過頭了,出個好歹。
現在的裴燁身子太脆弱,可經不起半點意外。
「你,能待在北照國多久?」
裴燁手抓著軒轅界白色裡衣,仰頭有些緊張問。
「多久都可以,不用擔心我會離開。」軒轅界揉懷裡的裴燁腦袋回。
就算他離開了,也會帶著裴燁一塊回去,不可能會跟裴燁分開。
裴燁心裡的不安,終於壓下了一些。
軒轅界還能陪著自己就好。
可不放心還是抬頭問了句,「你不是攝政王嗎,不需要回去坐鎮,或是監督小皇帝之類的?」
一些公務還是需要軒轅界看的吧!畢竟小皇帝十歲都沒到。
「還有我師傅在,他能處理。」
說完低頭親了裴燁一口。
「那就好。」
裴燁舒了口氣,腦袋靠回軒轅界懷裡,閉上眼聽著軒轅界的心跳聲。
軒轅界沒忍住揚了下嘴角。
這聽他心跳聲的小習慣,就算是這一世也沒有改掉。
此時,南燕國。
「不要,老夫要出宮去玩,不要待在宮裡陪那小兔崽子,你放開老夫。」
老國師雙手死死抓住門框,就是不要去御書房監督小皇帝看奏摺。
抱住老國師大腿的小太監,馬上就哭了起來,「老國師您就去吧!您要是不去監督陛下,陛下學壞了,攝政王回來了會罵死奴才的。」
「不要,那小兔崽子煩死了,老夫要出宮回國師府。」
老國師暴躁得不行,就沒見過話那麼多的小屁孩,都想把他毒啞了。
還有自己那徒弟,有了媳婦就不要他這個師傅了。
不把人帶回來給他看就算了,還把小皇帝塞給他監督。
而且還是趁他睡著,讓暗衛把他綁進王宮,簡直就是逆徒。
「氣死老夫了,老夫這就去北照國找那臭小子算帳。」
老國師一臉怒氣的往大殿外頭趕,餘光邊往後方看,然後下一秒變成了使用輕功,趕緊逃。
結果沒逃出幾米遠,就被軒轅界留在暗中的暗衛們團團圍住,馬上倒地上撒潑打滾,「啊啊啊老夫不活了,虐待老人了。」
軒轅界的暗衛們已經見怪不怪了,架起老國師就往御書房飛。
「啊啊啊不要不要,老夫不要去,老夫要出去玩,老夫不要待在王宮裡頭。」
老國師繼續撒潑打滾,可沒用,一直被帶著往御書房飛。
因為暗衛們早早就得了軒轅界的命令,他師傅敢逃就抓回來,再逃就再抓,直到他老實了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