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我好餓啊!」
九皇子摸著肚子,舔著有些乾裂的唇瓣,仰頭可憐巴巴的看著七皇子。
「七哥我也好餓。」
八皇子跟著摸上肚子,也是仰頭可憐巴巴的。
七皇子氣得要死,怒火都沒有壓住的那種,張口就煩躁罵,「你們以為我不餓?」
「都說了甩開侍衛們後,全都聽我的,你們倒好,馬被人偷了不說,銀子跟包袱也被偷了。」
七皇子說到這裡就氣得牙痒痒。
原本甩開侍衛後,他們好好趕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可突然有一天,一名懷孕的農婦帶著兩個孩子攔了他們的路,說是肚子疼,求他們帶她去鎮上看大夫。
他當時就心生警惕了,畢竟他們在的位置離小鎮有些遠,誰家孕婦懷孕了,還會走這麼遠的路,擰眉就想讓老八老九別搭理,趕緊駕馬走人。
可孕婦突然捂住大肚子,腿下還流了血。
身邊帶著的兩個小孩又一直哭了個不停,還跪下給他們磕頭,求他們救救他們的娘。
老八老九就心軟了,立即下馬去扶孕婦,他想阻止已經來不及。
再加上他觀察了孕婦,並不是假肚子,而是真的懷孕了,覺得有可能是自己多慮了,或許不是什麼壞人。
要是因為他的遲疑,讓一名孕婦就這麼一屍兩命,他這輩子都不安穩。
只能跟著下馬牽著馬,看著老八老九扶著孕婦去附近小鎮。
進入小鎮後,他們遇到了孕婦的相公,對著他們痛哭流涕,低頭就砰砰砰的給他們磕頭,說多虧了他們,他媳婦才活了下來。
一個大男人的,哭得滿臉都是淚。
他當時雖然還有些提防,可心裡的懷疑已經打消了不少。
後邊那個孕婦的相公說,想感謝他們,帶他媳婦去醫館後,就給他們找了小鎮上最好又最安全的客棧入住。
他觀察了那個男子許久,確實只是單純的帶他們去住宿。
而且有本地人在,肯定比他們更了解住什麼客棧最好,就沒有阻止他帶路。
到了客棧後,確實是乾淨又有排面的客棧,迎客的小二也不認識那名男子,跟男子沒有任何的交流,他便鬆了一口氣。
心裡還愧疚的想著,這世間哪裡來的那麼多壞人。
人家孕婦的相公雖然穿著粗布麻衣,可全程都沒有讓他們感到不適。
把他們送上客棧二樓,又砰砰砰的給他們磕了幾個響頭才抹淚離開,並沒有多留,他更是臉熱,還被老八老九說教,「七哥你看,他們就是好人。」
「就是啊!七哥你別疑神疑鬼的,再說了,咱們看著就那麼容易被人騙?」
「而且咱們穿的衣服都不便宜,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普通老百姓敢騙到咱們頭上來?」
「對對,咱們不管是衣服還是騎的馬,都不是普通身份能買得起的,就算是有壞人盯上咱們了,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對咱們出手。」
說完兩人還一人拍他一邊肩膀,道,「所以放寬心,沒人敢騙咱們。」
他原本已經打消對男子的懷疑,聽到老八老九這麼說,立即又提高警惕,「咱們第一次自己出門,外頭什麼模樣咱們都不知曉,或許有的人就專門盯上咱們這種涉世不深的有錢公子哥,用孕婦降低咱們的危險感知,之後還有別的什麼動作。」
「別的動作?什麼動作?」
老八老九眨眼懵逼的看著他,可他哪裡知道對方還有什麼動作啊,嚴肅道,「如果明天那對夫婦來了,說要感謝咱們,帶咱們回家吃頓飯之類的,堅決不去,誰知道是不是把咱們騙進村轉手賣掉,這可不是跟你們開玩笑,男子有時候比女子還值錢,能賣去挖礦。」
「啊,這麼可怕的嗎?」
「那我們明天得趕緊走,不能被他們逮到。」
「對對對。」
老八老九終於知道害怕了,他也鬆了一口氣。
出門在外多個心眼總歸不是壞事。
如果真懷疑錯了人,那就當做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那般想了後,進入自己客房,跟老八老九道,「累死了,我先叫個水泡泡身子,你們也抓緊時間泡個澡,之後還得趕路。」
「好好,七哥你就放心去泡澡吧!」
老八老九十分聽話的答應。
他那會以為事情就這麼結束了,可等他泡澡出客房,竟然看到老八老九在跟那對夫婦的兩個孩子有說有笑,還餵給他們東西吃,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才剛剛告誡過他們,那一家子說不定有貓膩,他才泡個澡的功夫,竟然還跟人家孩子給聊上了,還聊得那般好。
兩個孩子看到他突然打開客房門,模樣是嚇到了,馬上躲到老八老九身後。
老八老九那兩個傻子立即把他們護過身後,開口就教育他,「七哥你別這麼嚴肅,都把兩個孩子給嚇著了。」
「對對,七哥你別板著個臉,他們還小呢。」
他聽著怒火直衝腦門,咬牙切齒的問他們倆,「這兩個孩子怎麼會在這裡?」
「哦你說他們啊!剛剛他們爹抱著他們急慌慌的過來,說是他媳婦要生了,他沒時間看這倆孩子,就讓咱們幫忙帶一下。」
「對,等他媳婦生了,他會過來把兩個孩子接走。」
老九附和老八,快步走到他身邊,手放嘴邊十分小聲的說,「這一家子不可能是騙子,哪裡有騙子把自家孩子放陌生人手裡的,七哥你就是多慮了。」
雖然老九說的有理,可他聽完還是覺得不對勁,站著擰眉俯視那兩個孩子。
孩子最不會藏事,說不定威懾一下就會露出破綻。
可兩個孩子被他俯視了,只是露出小孩子的害怕,緊緊的抓著老八的腿,縮著身子躲在老八身後,臉上沒有任何的算計。
但他還是覺得不對勁,壓低聲音交代老九,「晚上睡著了看好自己的包袱,別被他們摸走了。」
「放心放心,這點提防我跟八哥還是有的。」
老九立即拍胸口跟他保證。
他聽完又冷瞟了那兩個孩子一眼,這才轉身進入客房休息。
趕路太累的緣故,他一躺下就睡死了過去。
等他醒過來天已經大亮,馬上從床榻上騰起來,飛快的低頭看包袱。
還好還好,被自己好好的枕在腦袋底下沒有丟。
可他這口氣還沒松完,隔壁就傳來老八老九的尖叫聲,「啊啊啊啊我的包袱呢,我的包袱怎麼不見了?」
他心猛的一個咯噔,抓著自己包袱立即衝出客房。
老八老九正好從自己客房裡出來,哭著就跟他喊,「七哥我們包袱都不見了,裡頭可都是咱們的換洗衣服跟路費啊!」
他咬牙那個氣啊,立即罵他們,「不是讓你們枕著睡嗎?」
「我們一開始也枕著睡啊,可那兩個小孩抹淚仰頭看著我們,眼眶紅紅的問我們,是不是覺得他們會偷東西,所以才枕著包袱睡,還哭著說他們家裡雖然窮,可不會幹偷恩人東西的事。」
「我們就,就有些心軟了,趕緊哄他們不是那樣子的,就把包袱放床榻裡頭,帶著那兩個孩子睡我們屋裡。」
「嗚嗚嗚誰知道一醒過來那兩個孩子就不見了,我們的包袱也不見了。」
「兩個蠢貨。」
他氣得破罵,突然眼睛睜大,「不好,我們的馬。」
趕緊跑下客棧一樓往後門馬廄趕,可馬廄里已經空空如也。
「我們的馬呢,我們的馬去哪裡了?」
跑在他身後的老八老九抱頭就尖叫,臉跟自己一樣,全都死白。
掃地的小二看到他們仨,疑惑的說了句,「你們的馬不是讓你們帶過來的下人送去清洗了嗎?」
他眼睛又瞪大了,馬上提起小二領口,「什麼下人?我們壓根就沒有帶下人隨行。」
「你們怎麼會沒有帶下人隨行呢?難不成昨天帶你們入住我們客棧的是鬼啊!」
「你,你說什麼?是昨天帶我們住客棧的男子說的?」
「對啊!他說了是你們的隨從,還交代我們要把馬餵好了,不然你們會生氣。」
「而且你們昨晚上,不還帶著那名隨從的孩子嗎,怎麼現在又不是你們下人了呢?」
「今早你們那名隨從來接他的孩子,說是奉你們的命令送馬去河邊清洗,等你們睡醒了再趕路,還給了我們打賞的銀子呢。」
「所以,你們就這麼讓他把我們的馬牽給走了?」
他都想殺人了,沒有他們的命令,就讓人私自帶走他們的馬。
那可是三匹汗血寶馬,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買得到的。
小二一聽怪他,沒好氣的反過來罵,「你們自己帶的隨從,你們自己不好好看著,現在馬不見了怪我們?」
「啊啊啊啊啊該死的,那根本就不是我們的隨從,你瘋了不成,把我們的馬交給他。」
「還有我們的包袱,也被那對兄妹給摸走了,你還我們包袱。」
老八老九氣得抓狂的提小二領口破罵。
小二見他們發這麼大的火,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不對勁,聲音帶著震驚,「你們該不會是,遇上騙子了吧?」
老八老九當場石化。
被人點破了想死,還丟人。
最後沒轍了,火急火燎的去報官,結果才得知那一家子是慣犯。
經常使用不同的行騙手段騙過路人,每次手法都不重複。
等有人發現被騙後,那一家子已經逃之夭夭。
七皇子回想起這事,就氣得要死,火大的瞪了眼摸肚子喊餓的八皇子跟九皇子
八皇子九皇子心虛又害怕,聲音磕巴的弱弱反駁,「誰,誰能想到那兩個小孩也是騙子啊!明明看著那麼膽小又乖巧。」
「騙子還能在自己臉上寫下我們是騙子?」
七皇子暴躁得想踹自己這兩個蠢弟弟兩腳。
如果不是他們收留那兩個孩子,坐實那名男子冒充他們隨從的身份,他們的馬能被帶走?
更氣的是,他的包袱原本還在,裡頭還有一些路費,足夠租個馬車去邊關。
可他才轉身買個東西的功夫,在他包袱里找換洗衣服的老八老九,就被搶了。
只剩下他手中用來買吃食的五兩銀子,啊啊啊的氣得他都要噴火了。
「七哥你你你,你深呼吸深呼吸,別把自己氣壞了。」
八皇子九皇子忍著害怕, 戰戰兢兢的拍了拍七皇子後背,給他順順氣。
七皇子狠狠的瞪了他們倆一眼。
是他想生氣嗎,還不是這兩個蠢貨拖他後腿。
害他這一路上吃不飽穿不暖,還一身的髒兮兮。
八皇子九皇子被瞪,馬上閉嘴抱著身子靠著牆壁坐,不敢再說話。
「咕嚕嚕……」
他們肚子又叫了起來,舔了下嘴眼巴巴的望向街道兩邊的吃食攤位。
好香好餓啊!感覺人都要暈過去了。
「小表弟這個好吃,你快嘗嘗。」
周瑩站在攤位前,買了點心投餵蘇羽。
蘇羽張嘴吃了,嗯的點頭,「還不錯,買一點。」
「好,買完了東西咱們再去找何叔。」
「嗯好。」
蘇羽拿著點心乖乖的站在周瑩身旁吃,目光隨意的往一旁的攤位瞟。
突然他愣住,飛快的眨了下眼睛,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遠處牆壁下蹲著三名髒兮兮的男子,頭頂上竟然寫著:炮灰七皇子季景隋,炮灰八皇子季景聲,炮灰九皇子季景望。
媽呀!是我的金手指出問題了?
蘇羽馬上揉眼睛,快速睜開眼睛又立即盯著那三個髒兮兮人的頭頂看。
仍舊寫著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滿臉的錯愕。
這不是原文裡的三倒霉蛋皇子嗎,怎麼會在邊關?
還髒兮兮的跟個乞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