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被推到少年溫熱的懷裡。
豆大的眼淚忍不住從眼眶流出,沾濕少年的衣襟,她感覺自己被抱得更緊。
沈清辭望向望辰,「我們走吧。」
望辰頷首,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
沈青禾想出聲,讓離燭幫自己解開。
下一瞬,她便發現自己能動了。
「阿燭,謝謝你。」
沈青禾擦掉眼淚,少女長睫被淚水浸濕黏成一團,模樣脆弱,但她的眼神異常堅定:「我們再去一次林子,我想替賀伯和鍾伯報仇。」
「好。」離燭一口答應,仿佛她說什麼,他都不會拒絕。
在小說里,神之右手是在一頭魔物的身上,是男主蕭景淵在斬殺魔物時獲得的。
而現在,還沒到那個時間點,魔物可能藏匿在各處。
現在,直覺告訴沈青禾,那頭魔物此時應該在密林深處。
沈青禾萬幸自己遇上離燭,不然她連報仇的資格都沒有,她忍不住道:「阿燭,謝謝你出現。」
離燭臉頰微紅,以為這是她在表達自己的愛意。
短短一句,竟比『我喜歡你』四個字更加動聽。
他也跟著表達:「阿禾,我也很感激你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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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這段時間肉麻的話說多了,說完這句後,少年的耳根都紅了。
沈青禾見他這樣,很想再親他兩下,可想到泣木林的事,又暫時收了心。
等他們離開後,白汐霧也到了前廳,聽下人說其他人都已經離開。
老道士急的嘴巴開開合合,始終沒有聲音。
昨晚在宴席結束後,白汐霧便解除老道士的身體禁制,但他嘴上的依舊沒解開,她還記著他之前追著她說有血光之災的事。
見老道士一直在說,嘴裡都要急冒泡,白汐霧嘆氣,最後還是解開禁制:「說吧。」
老道士立馬說:「你此行大凶,僅一線生機!」
「哦。」
白汐霧面色平靜。
老道士急了:「我說的是真的。」
白汐霧指著他身後:「你看後面。」
老道士沒動,非常認真:「這次絕對是真的。」
白汐霧踩上劍,御劍離開。
她必須去幫忙。
到泣木林入口,白汐霧剛下來,便看到不遠處,一個穿著樸素的老婦人倒在地上沖她招手。
正要過去,老婦人卻變了一副面容,搖晃的手跟枯樹枝一樣僵硬幹澀。
老婦人整張臉爬滿深褐色樹木紋理,眼窩深陷,瞳仁是渾濁的墨色,身子像佝僂的老樹,貼著地面的身體緊緊黏在地上,怎麼看都不可能是人。
「妖孽,看招!」
「落葉碎星斬!」
白汐霧拿出本命法寶春霖金竹劍,念動口訣,金竹劍捲動周圍的枯樹葉,帶著破空之勢直直衝她襲來。
老婦人一驚,不知道自己哪裡暴露了,正要逃,但劍刃已經刺穿她的要害,身軀頓時化為一棵不知何時枯朽的樹木,一顆微小的碧綠色珠子滾落在地。
白汐霧走過去,捏碎珠子,眼底泛起濃濃寒意和憎惡。
白汐霧聽到什麼跌落在地的聲音,低頭一看,是一根紅色的帶子,好像那個平安符的。
那紅絲帶旁邊的灰燼,是平安符嗎?
她不知不覺間,撿起紅絲帶。
在走進林中的第一步時,耳邊便響起熟悉的聲音,「小霧,等為父計劃成功,便接你和你娘親回來。」
「你娘親福薄,享不了福,你也看開些,為父會一直陪你。」
「為父把所有果子都給你留下,你餓了便吃一個,可以提高修為。」
「閉嘴,我不需要那些東西!」白汐霧捂著腦袋,不想再聽那令人作嘔的聲音。
但那聲音如影隨形,無孔不入。
白汐霧下意識捏緊手裡的紅絲帶,意識清醒一瞬,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肯定是陷入幻境。
那老道士,可能真的有點東西。
她繼續往深處走,並未退縮,只是這次她沒有再聽耳邊的聲音。
……
泣木林深處。
體型巨大到遮天蔽日的榕樹前,樹妖盤腿坐著,它的臉全部由樹藤纏繞而成,身軀微微佝僂著,操縱著藤蔓一下一下將斷肢對準斷處,動作笨拙又固執。
好不容易接上,無數纖細的須蔓從兩邊斷口瘋狂鑽出,將斷口緊密相接,馬上就要恢復如初。
樹妖終於鬆一口氣,另一隻完好無損的手掌重重拍在地上大罵。
「那個不像人的要是再來,我必定要他身死道消!」林主怒氣沖沖朝天吼著。
周邊其他精怪也在按自己的右手,聞言都喊著:「沒錯,一定要他死!」
「我的地盤,我做主,上次是我們輕敵,這次絕不可能!」
他們的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這時,一隻小松鼠飛竄著跑來,著急道:「他來了,他又來了!」
它的聲音很小,甚至一下就被其他精怪的聲音蓋過去,可它這話一出來後,在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半晌,林主把剛接好又再次斷裂的右臂再次安回去,才慢悠悠,又沉沉問:「誰來了?」
「就是砍我們右手,你們剛說要讓他死的那個。」小松鼠道。
又是沉默。
眾精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推搡著彼此過去,不知道誰推到林主身上。
林主冷冷掃了眼,「出息,大不了再給他左手便是,過個十年百年總能長出來。」
小松鼠道:「這次他還帶了個姑娘,還挺親昵的,一直牽著手。」
林主僵硬老化如朽木的嘴角扯動兩下:「莫非是心上人?這就有意思了。」
林主從眼眶裡摳出一滴綠色晶瑩剔透的水滴,遞給小松鼠:「你只要讓他心上人觸碰到這滴,我們便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小松鼠爪子指了指自己:「誰,我嗎?」
林主眯起溝壑似的眸:「快去。」
小松鼠忙往外跑。
沈青禾跟離燭進入泣木林後,只覺得這林子除了冷了點,沒感覺有其他奇怪的。
就是小動物有點多,時不時從草叢裡竄出來一個,見到他們又飛速跑走,好像很怕他們。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異樣。
沈青禾都懷疑他們是不是走錯了:「阿燭,我們沒找錯地方吧。」
「沒有,昨日我來的便是這裡。」離燭道。
沈青禾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很快,她便反應過來,那些精怪都在怕離燭。
這不打緊,反正她來這裡,只是找賀伯和鍾伯的屍身,還有神之右手,不用理會這些精怪。
不過,可以利用下。
「阿燭,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沈青禾跑到一棵樹後。
離燭不明所以,但他感知周邊沒有危險,站在原地等待。
過了一會兒,樹後跑出來一隻全身雪白,毛茸茸的小狐狸。
離燭愣在原地。
小白狐沖他眨巴著眼睛,嗷嗚一聲,足尖一點,跳到他身上,離燭下意識接住,但狐狸全身軟乎乎的,他都不知道怎麼抱,只能儘量不讓它下去。
小白狐口吐人言:「阿燭,這是我用的幻獸符,可以暫時變成獸類,和精怪們溝通沒有阻礙,不過要觸碰到人時,才能和人溝通。
可惜只有一枚,不然也給你用。」
白髮少年將小白狐放在地上,下一秒,白髮少年的身影消失。
小白狐周圍出現一團黑霧,將她團團包裹住。
等黑霧徹底消散,一條通體漆黑的『巨蟒』已經將她四周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