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蟒』身軀龐大,體型流暢,額上有兩隻微微凸起的小角,身上的鱗片宛若淬過幽光的墨玉,每一寸肌理都很漂亮,又帶著沉如山嶽的壓迫感。
他隱隱閃爍著暗金色的豎瞳,微微變圓,直勾勾看她。
而『巨蟒』的腦袋,更是比小白狐的身體還大。
小白狐渾身毛都豎起來了,碧綠色的眼裡儘是恐懼和怯弱。
『巨蟒』看到,眸底掠過一抹黯淡,腦袋耷拉起來,整條『巨蟒』像是一下失去所有生機。
下一秒,一個溫溫軟軟的爪墊貼上『巨蟒』的鼻尖,少女的聲音響起:「你變得還挺霸氣啊,好帥,我這變的小白狐都要被你嚇住了。」
『巨蟒』慌張道:「我不想嚇阿禾。」
小白狐眨了眨碧綠色的眼睛,「沒嚇到我,只是幻獸符會讓我的習性像狐狸,見到巨物天生就會害怕。
你這麼大可不行,趕緊變小一些,不然會把那些精怪們嚇跑。」
『巨蟒』乖巧地點了點頭,身形漸漸縮小。
最後,竟變得比小白狐的腦袋還小。
「這樣可以嗎?」離燭問。
沈青禾歪著狐腦袋看它,想說這樣又有點太小了。
不過,想到什麼,她湊近,一口叼住『巨蟒』,哦不對,現在是小黑蛇了。
下一秒,它的身體被甩出去,又被毛茸茸的後背穩穩接住。
少女頑皮輕快的聲音在身下傳來,「阿燭抓好,我們要出發嘍~」
小白狐縱身一躍,靈巧地攀上樹杈,在林間輾轉跳躍。
小黑蛇緊貼著狐狸腦袋,鼻尖都是淡淡的香味,它似是有些醉了,貼得更緊了一些。
小白狐沒覺得不對,還叮囑道:「抓緊些,可別掉下去,我們不能分開。」
小黑蛇:「不分開。」
剛才離燭的存在把周圍鳥獸都嚇跑了,跑了許久,才依稀聽到精怪們的聲音。
「嚇死兔兔了,還好兔兔跑得快,不然肯定又要沒了左手。」一隻獨有左手的小野兔坐在樹杈上。
其他精怪們一律都是少了右手,獨有左臂,紛紛一臉的劫後餘生。
「可不咋滴,等俺修出人形,定把那貨哄得連褻褲都不剩!」獨有半邊身子的地瓜精從地里爬出來,罵罵咧咧。
「地瓜地瓜,你咋成這樣了?」缺右邊翅膀的八哥好奇問。
地瓜精:「恁貨壓根沒看出來俺右手是根須子,愣把俺右半邊身子都薅禿嚕了!」
剛到此地的一狐一蛇,恰好聽到這話。
小白狐沈青禾望了眼精怪們不是缺右手,就是缺右半邊身子,忍不住問頭頂的小黑蛇離燭:「都是你做的?」
離燭點點頭,很惋惜:「如此,都沒找到阿禾說的神之右手。」
沈青禾:「……無礙,你已經很厲害了。」
能把這一大片林子的精怪右手都拔掉,一夕之間強行讓所有精怪都變成左撇子,誰敢說他不強。
小黑蛇開心地微眯起瞳,似乎很喜歡被誇。
他的關注點則在另一件事:「什麼是褻褲?它為什麼想扒我的褻褲?」
沈青禾:「褻褲就是指你穿在最裡面的那條褲子,一般都是最後脫的,這地瓜精的意思是要把你騙的身上的衣服都沒了。」
離燭:「那我的褻褲就給阿禾扒,這般說辭,說得可對?」
沈青禾:「……對,但別說了。」
這是到晚上再說的事兒。
她帶著離燭跑到精怪堆里,所有精怪的視線一下轉移到他們身上。
「咦,你們不是草木精,右肢怎麼沒事?」
沈青禾面不改色:「我們躲起來沒被發現。」
「我以前好像沒見過你們。」精怪又說。
「我們剛來不久。」
「啊?剛來的?怎麼會?!」
眾精怪紛紛盯著他們。
這一瞬間,沈青禾以為他們被識破了,正打算開溜。
缺胳膊的兔子精蹦過來,「那你們也太可憐了,進了泣木林的精怪,不可能出得去。」
地瓜精:「額賊,多好倆娃,造啥子孽了嘛,後半輩子就窩在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嘍!」
八哥精用爪子踹他,憤怒道:「我會拉!」
其他鳥類精怪也嘰嘰喳喳的,罵的很難聽,還有的直接去啄地瓜精另一邊身體,硬是把地瓜精剩下的外皮都啄禿了。
地瓜精只好跳進地里,躲避鳥精們的攻擊。
沈青禾沒想到他們內部還會打架,不過她很好奇:「為什麼精怪進來,便出不去了?」
兔子精:「我聽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說,千年前,有人把這裡封印了,下的禁制就是這樣的。」
八哥:「是啊是啊。」
兔子精看他們貼在一起,歪了歪頭:「話說,狐狸和蛇不是天敵嗎?你們怎麼和諧相處,我看到蘿蔔青菜就經常偷吃兩口。」
所有精怪目光古怪地看著完好的他們。
沈青禾:「……我們感情好。」
小黑蛇點頭:「感情好。」
可大家的眼神仍然帶有懷疑,一群精怪圍著他們,越靠越近。
就在這時,三條腿的松鼠精飛快跑來:「兄弟們來事兒啦,林主給我們布置任務了!」
「啥事兒?」眾精怪紛紛好奇看他們。
松鼠精拿出一顆瑩綠色,如同寶石的液體,「林主說,要把這東西滴在那瘋子的愛人身上。」
所有精怪扭頭就跑,不到一盞茶功夫就跑了個乾淨,只剩一狐一蛇。
「既然你們要干,那你們干。」松鼠精毫不猶豫把那滴液體丟給沈青禾,自己扭頭蹦蹦跳跳跑了,仿佛怕他們把那滴綠液還回來。
沈青禾:「瘋子是誰?瘋子的愛人是誰?」
離燭搖頭:「不知道。」
這些精怪看著單純,實際上都是吃人的,一路上沈青禾沒少看到人類的屍骨,估計都是他們幹的。
這滴綠色液體,定然不是什麼好東西,沈青禾正要銷毀。
離燭道:「阿禾,給我。」
沈青禾便給了他,正要問他要幹什麼。
離燭張口,吞了。
吞了……
!!!
沈青禾急了,忙用爪墊去扣他的嘴:「阿燭,你吃了幹什麼?」
離燭張著嘴,聲音含糊又帶著笑:「我沒事,這滴東西里有我喜歡的東西,對我來說大補。」
沈青禾:「……沒事就好。」
不過這一瞬,離燭腦袋裡響起悽厲空靈,和沈青禾的一樣的聲音。
「離燭,我不喜歡你。」
「我討厭你,和你在一起只不過是為了利用你。」
這聲音轉瞬消失,好像從未出現過。
離燭看向關切看著自己的沈青禾,並沒有把這莫名其妙的聲音放在心上。
這滴綠色液體裡含著至陰至暗的東西,是對於他來說頂好的補品。
沈青禾盯著他看好一會兒,確定他沒什麼問題,才稍稍鬆一口氣。
抬眼一看,精怪們全部往一個地方涌去。
八哥精邊用左翅膀搖晃地飛著,邊念:「有人,香噴噴,沖沖沖!」
沈青禾面色微變,肯定是誰出事了,這群精怪沒準是去分屍,他們得過去才行。
正要去,傳音玉佩匆匆響起,是哥哥在尋她。
微涼的風拂過,枯葉落地。
傳音玉佩那端,響起沈清辭輕到平靜的聲音。
「小禾,對不起,哥哥大抵回不來了。」
(Ps:不虐,信我(๑•̀ㅂ•́)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