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知道，自己這個死過一次的人，能夠再活一世，已經足夠了。
但真在面臨死亡時，誰不想活。
可她，竟然沒有生機。
「那怎麼辦？」
問宿苦笑一聲：「我也不知，自古以來，所有必死之劫，天道都會留一絲生機，可沈姑娘的命線卻已經到頭，每一步都是死路。」
沈青禾安慰他，也安慰自己：「沒關係噠，人嘛，總有一死。」
「阿禾不會死。」離燭篤定地說。
語氣執著地跟個孩子一樣。
好像只要他願意，沈青禾便不會有事。
沈青禾看向他，努力露出笑：「阿燭，我們走吧。」
她拉著離燭離開。
剩下臉色不好看的問宿，以及一知半解的望辰。
望辰還是不懂：「問宿公子，你說所有人都避開原有的結局，是什麼意思？」
問宿抿了抿唇：「本來，在我測算中，你會永生永世被困於望月鎮，可現在，你並沒有，你的命線後面，一片坦途。」
望辰怔然：「為什麼？」
問宿搖頭：「我不知道，我只能測出命線，並不知道過程。」
他正要離開，扭頭看到一個上身裹滿紗布，面色慘白，卻挺拔如松的青年。
沈清辭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身形在寒風中，顯得蕭條。
他的話卻沉穩直接：「我知道你們靈族有讓至親更換命線的術法，將我和我妹妹的命換過來。」
——
沈青禾拉著離燭回到縹緲峰，一路都很沉默，臉上的笑也愈發勉強，到最後笑不出了。
離燭將少女半攏在懷裡，努力讓她微涼的身體變得熱乎一些。
「阿禾，不怕。」他鎮定說。
沈青禾點頭：「我不怕。」
她頓了頓又說：「阿燭，我有些累。」
離燭將她抱到床榻上，低頭在她臉頰上親了親，他的手指與她的指縫相扣，毫無縫隙，「阿禾睡吧，我守在你身旁。」
沈青禾閉上眼，實則又去了靈泉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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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裡的古籍不少，之前她就翻到幾本感興趣的，一直放在空間裡，沒時間看。
其中一本最古老的書封上，便寫著『神龍契』三個字。
其他契約，她大概都知道怎麼破解，唯獨這神龍契，她不太了解。
這裡，沒準有破解之法。
她翻開第一頁，便寫了神龍契的條件：在實現願望後，便自動綁定，一方掌控另一方的所有命線，生生世世糾纏。
除非，神龍自行解契。
沈青禾面色一喜。
有救了！可以解除契約了！
突然，底下還有一行龍飛鳳舞的小字。
要不是她有在現代看合同的經驗，可能就忽略了。
（若是疊加主僕契與道侶契，此契約變為永世道侶契，任何人包括神龍自己都無法解開以上契約，代表龍族永生永世的愛與誓言❤。）
最後，竟然還畫了個愛心。
沈青禾：「……」
不是，這玩意還能疊加？
而且，這愛心不應該是現代人才會畫的嗎？這古人怎麼也會？
沈青禾擦了擦眼睛，試圖刷新古書上的內容。
然而她看了好幾遍，才確定這是本古籍，而不是現代的某些報告，還整上批註了。
還是說，龍族裡的戀愛腦很多，所以專門整了這樣的規則？
到底是誰發明出來的？
沈青禾翻了半天本子，真的沒有破解之法，便肯定這是本後世不知道誰寫的野史，正經的神龍契肯定不會這樣。
她再看其他古籍，上面對神龍契的描述更是寥寥，大都是所謂的神話故事。
傳聞，在神龍誕生時，會有萬道彩霞，普天之下都是祥瑞之兆，所有天災都會停止三年，六界靈氣大增。
當然，只有神龍才行，其他龍都沒有這能力，更無法實現心愿。
萬年前，中州大陸便誕生這麼一條神龍。
這隻新生的龍，自然而然受萬眾矚目，是全天下最珍貴的存在。
但天下都沒享受到所謂的祥瑞之兆，反而災害連連，饑荒，瘟疫，水災，旱災遍布各地。
當時的百姓，甚至在一年內銳減至半數。
於是，人們漸漸辱罵神龍是不祥之物，提及避之不及，到後面誰都沒關注這條神龍到底如何，估計是死了。
很簡短，畢竟神龍出現是很久遠的事。
她翻了其他書，大都講到這裡，大概是神龍也只出現那麼短暫的時間，神龍契更是傳說中的東西。
沈青禾將書合上，心情跟著凝重。
在她眼裡，所謂的災害，不過就是天災罷了，只是古代人們迷信，喜歡將一切天災人禍怪罪到某個生物上，似乎這樣便能好受點。
她的意識回到現實，隱約感覺到一抹黏稠濃密的視線，幾乎凝為實質，將她整個人包裹，生怕她突然消失一樣。
「阿禾，你醒啦。」
那道視線的主人說，金色的眸直勾勾盯著她，似乎在用行動說明眼裡只能裝下她一個人。
沈青禾：「對，我醒了，有點想你。」
離燭臉頰微紅，「我也想阿禾，還想親……」
她仰頭，主動親上他的唇。
離燭眸子深了深，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這個吻。
明明沈青禾只是短暫地『小憩』一會兒，兩人卻跟分離許久一樣，必須要染上彼此的氣息，他們才能安心。
可能是過度親吻，離燭的眼尾漸漸變紅，含著她的唇肉不捨得放開，聲音黏糊：「阿禾不會有事，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笨蛋。」她嘀咕一句。
她一個人死就行了，不想拉上其他人。
但他非得和她一起。
沒有比他更蠢的人了。
突然，沈青禾想到什麼，她忘了和問宿他們交代，別告訴哥哥。
她不想要哥哥知道。
就在這時，她身體一顫，眼前驟然一黑，昏死過去。
離燭察覺到少女身體的異常。
是有人在和阿禾換命。
他微微抬眸，純粹的金眸，清粼粼望向某處。
好像，要換成功了。
（Ps：不虐，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