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丹藥峰走了圈,藉助離燭的能力,看到好幾個渾身冒黑氣的人。
不過這次沒直接將偽裝成修士的魔物燒掉,而是先用威壓逼他們現出原形,再消滅。
嚇壞不少弟子,左顧右看的,生怕自己身旁還有其他隱藏的魔物。
「完了,我昨天和老李睡同個屋,還吃了他給的東西,今天他剛去做任務,會不會有問題啊。」
「我也吃了老李遞過來的東西,我也要完蛋了。」
「大小姐,你再仔細檢查檢查,別遺漏啊。」
沈青禾仔細檢查,有幾人從肚子處隱隱散發著魔氣。
說他們是魔物,又不像。
她望向身旁的少年:「你知道這是什麼情況嗎?」
離燭哼哼一聲,伸出手。
明擺要好處。
沈青禾道:「馬上就讓你吃到甜頭。」
離燭滿意了,道:「他們都被種下了魔種,馬上就要變成魔物傀儡了。」
幾個弟子頓時面色慘白。
沈青禾忙問:「那該怎麼辦?」
離燭乖乖回答最殘酷的答案:「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斬除。
省事,沒有後患。」
有個弟子聞言,直接暈過去。
沈青禾無奈:「那第二個辦法呢?」
離燭:「第二個辦法麻煩很多,得找到種魔種的人,除掉那人。」
這些身中魔種的人共同點是,都吃了一個叫李源的修士給的東西。
「肯定是李源做的,找到他,我們就有救了。」
這似乎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話音剛落,不遠處有人匆匆跑來,「李源回來了!大小姐快去收拾他。」
沈青禾心裡不禁詫異,如果真的是李源所做,那些魔物傀儡被消滅時,李源應該有所感應,這時候應該早就跑了,而不是回來。
這麼想著,一個身形瘦弱,穿著內門子弟服飾的青年被幾個弟子壓過來。
李源一臉茫然:「為什麼要抓我?」
「還說為什麼,就是你騙我們吃下魔種,害得我們現在隨時都會變成魔物。」方正沒好氣說。
李源錯愕:「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騙你們吃下魔種,不是你們覺得我煉的丹藥效果好,非要吃下嗎?」
「那你也不能害我們啊。」方正道:「大小姐趕緊動手,我可不想變成魔物傀儡!」
方正神情緊張,言語又有興奮。
只要李源一死,他們就能恢復正常了。
沈青禾蹙眉:「可他體內也有魔種。」
方正篤定道:「定然是他知道自己被發現,所以自己吃下魔種。」
李源這會也明白自己的處境,臉色慘白:「我真不知道這事。」
沈青禾眼珠子轉了圈,神情忽得變得極為嚴肅:「當務之急,是清除魔種,我有根除魔種的方法,只是過程會很痛苦,但能讓你們恢復正常,你們願意嗎?」
離燭微愣,他怎麼不知道還有其他辦法?
對於那些不想變成魔物傀儡的弟子來說,有活下去的希望就行,哪管辦法真不真。
「我們願意。」
方正提出質疑:「可大小姐不是說,要殺了播撒魔種的人,大家才能恢復正常嗎,明顯李源就是。」
沈青禾道:「李源是兇手只是你們一面之詞,我無法確定。
反正我現在便能讓人恢復正常,大家排隊吧,時間越晚,越容易變成魔物傀儡,到時候就真的沒辦法了。」
方正還想說什麼,已經有人排起隊。
排在第一個的,就是李源,他神情陳懇:「大小姐,我真什麼都不知道。」
沈青禾:「接下來的過程很痛苦,不過我提醒一下你,若你是播撒魔種的人,可能會遭反噬,當場死亡,你可會後悔?」
「我不後悔,清者自清。」李源毫不猶豫道。
沈青禾點點頭,目光觸及排在最末端,一個面色突然變得慘白的弟子。
纖指一動,一個透明玻璃罩彈出。
瞬間將那人完全包裹住。
那人赫然是方正。
方正錯愕地觸碰著那透明罩子,他出不去了,不明所以:「大小姐這是做什麼?」
沈青禾道:「我只給你一次機會,說出真相。」
方正反應過來,神情扭曲:「剛才你都是在誆我,你根本沒有其他清除魔種的法子。」
「是。」
「你以為這樣,我就沒辦法了嗎,快點放開我,不然他們都會一下變成魔物傀儡!」
沈青禾神情淡然:「你大可以試試。」
「你等著!」方正冷笑,嘴裡開始默念著什麼。
那些肚子裡有魔種的人,紛紛驚懼地看向沈青禾和方正。
不是找到播撒魔種的人了嗎?
為什麼不趕緊把人除掉,是想他們一起陪葬嗎?
接下來的幾秒,無比漫長。
方正得意地看著沈青禾,等著那幾人全部變為魔物傀儡。
然而,他們什麼事都沒有。
方正臉上的笑容逐漸僵滯。
怎麼會這樣?
明明之前,他念動咒語後,小啟一下就變成他的魔物傀儡。
他不信邪,又念一遍。
眾人依舊沒反應。
沈青禾淡聲道:「這是絕緣罩,我閒暇時做的,任何靈力與魔氣都不能透過這個罩子,除非修為遠高於我的人,才能傳出傳入。」
以前沈青禾的修為,從不被人放在眼裡。
可現在,她是實實在在的合體期大佬。
方正面色難看。
現在的他,跟案板上的魚沒什麼區別。
沈青禾道:「大家勿怪,我留下他的性命,是因為要知道背後到底是誰在作怪。」
其他弟子這會兒哪還有怨言,紛紛崇拜地看向沈青禾。
本以為,大小姐就是一個被沈宗主和一眾長老護著的嬌嬌小姐,沒想到竟然這麼厲害。
離燭看著那精巧絕妙的絕緣罩,面露驚艷,心口那位置沒出息地開始跳動。
他捂上那位置,面露一絲茫然。
好奇怪,他的心臟不是早就沒了?
可現在,他卻感覺他的心實實在在跳動著。
怎麼會這樣?
他又活了?
沈青禾走到絕緣罩外:「為什麼要與魔界為伍,我們青玄宗哪裡虧待你了?」
離燭:「是啊,為什麼要與魔界為伍?」
「大小姐的夫婿同樣是魔界的,」方正冷笑說,「大小姐也和魔物為伍呢。」
其他人看向離燭的目光,立刻就變了。
有幾個甚至警惕拔出劍。
離燭絲毫不懼,手裡已經出現一團暗焰。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沈青禾握住身旁人的手,聲音溫和,「他是被困魔界,並不是魔物,沒必要這麼防著他。」
眾人紛紛鬆一口氣。
少年眼底的殺意稍稍消散,只是握著少女的手更緊。
還是她好,別人壞。
李源開口問:「方正,你為何如此?」
方正望向他,眼底滿是嫉恨:「那不都是因為李源和三長老,是他們將我逼成這樣的!」
他的聲音里滿是憤恨:「丹藥峰選拔內門弟子,本來我所有考核都名列榜首,可三長老偏偏選中李源,憑什麼!」
「三長老說我行事極端,不堪大用,那我請問,哪個修仙之人不狂妄,我努力爭取我要的有什麼錯,明明我都做到了,為什麼不選我!」
他怒吼,清俊的面孔上滿是扭曲不甘。
李源臉色發白:「原是如此,那你大可以和我說,我會把內門弟子的位置給你,我也覺得你更有天賦。」
方正不信:「我現在都這樣了,你自然說什麼都可以,我現在怎配和你搶。」
李源啞然。
沈青禾嘆一聲:「內門弟子的選拔三年一次,若你堅持,三年轉瞬即逝,以我對三長老的了解,她定然會選你。
可你心性不堅,魔界三言兩語便將你蠱惑。
如此,反倒證明三長老不選你,是對的。」
方正跌坐在地,自嘲一笑:「真是如此?」
可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沈青禾繼續問重點:「方正,我本不知道此事,是你操控小啟殺我,可我們無冤無仇,是誰指使你?」
這話像是觸及什麼禁忌,身上突然撕裂開來,從肚子裡生出一根血藤,他的肉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血藤上快速開出一朵漂亮詭異的花。
「阿燭!」
沈青禾忙喊。
離燭指尖瞬間劃出一道暗焰,飛進絕緣罩中,頃刻點燃那朵詭異的花,也只燃燒了花。
但為時已晚,方正的生機已經被吸差不多,喃喃自語:「你騙我,你根本不想和我一起……」
沈青禾忙問:「誰?」
絕緣罩內,沒有靈力和魔力能進出,只能說明,有人在他進去時,便控好時間。
方正面色不甘,拼盡最後的力氣,艱難吐出兩個字:「……月兒。」
說完,便沒了氣息。
沈青禾聽到了。
月兒,她怎麼沒聽過?
又是她重生產生的蝴蝶效應?
沈青禾道:「阿燭,將他燒盡吧。」
她怕放出來,催動了其他人體內的魔種。
少年眨了下黑眸:「要獎勵。」
「跟之前的獎勵一併給你。」
少年的眼睛瞬間亮起。
暗焰瞬間包裹住死屍。
再看其他人,他們腹部的黑氣已經消失了。
沈青禾鬆一口氣。
少年又緊接著道:「你剛剛叫阿燭,是喚我嗎?」
沈青禾看著少年澄澈乾淨的黑眸,老實:「是叫未來的你。」
離燭愣了愣,又一笑。
未來的他不就是現在的他,亦或者是下一秒的他,反正都是他。
少年沒再問這個聽著就很無聊的問題,追著要專屬於他的獎勵。
沈青禾倒出一顆糖,塞進自己嘴裡。
兩人共感,少女嘴裡的糖,少年也能嘗到甜味。
少年眯眼,滿足了。
沈青禾說:「乖阿燭,安靜一會,我和哥哥說一會話。」
少女含著糖,不嚼,說話時,糖在她唇舌間動來動去。
離燭除了感受到糖的滋味外,還感覺到一抹陌生的柔軟感。
他微微睜大眼。
好奇怪。
但好喜歡。
少年不禁動了動唇舌,好像與那抹柔軟相貼了。
跟雲朵一樣,軟綿綿的。
好像下一秒就會抿化,又一直不化。
比糖果還好吃。
是他從沒吃過的東西。
心跳突然好快,越來越快。
少年捂著跟小鹿一樣亂蹦的心臟,滿面紅,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