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路上,沈青禾就想問了。
可她不想被天道窺探到,一直忍到現在。
這已是他們能想到最保密的地方,她就問出口了。
離燭表情一僵,呆呆看她,仿佛瞬間被人抽走靈魂。
「阿燭,怎麼了嗎?」
沈青禾又重複了遍問題,「你想起來了嗎?」
少年低下頭,不敢看她,聲音小小的,啞啞的:「阿禾是不是嫌我記性不好?」
沈青禾哄:「沒有,我就問問。」
剛才,她明明看到那團光暈鑽進離燭的身體裡。
沈青禾將試煉內發生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離燭:「所以說,阿禾比較喜歡以前的我?」
沈青禾不解:「……都是你啊。」
離燭:「那你喜歡哪個多一點?」
「你。」沈青禾毫不猶豫哄。
少年滿足了:「我就知道阿禾最喜歡的是我。」
沈青禾繼續哄:「我就是想知道你神魂現在怎麼樣了,要進你識海檢查一下。」
少年心情好了,這會格外好說話:「好。」
沈青禾貼著少年的額頭,試探著進入他的識海。
進識海就跟進入別人最私密的領域一樣,一般多少都會被抵抗。
沈青禾也是覺得自己現在修為不低,才敢試著進。
誰知,竟然跟進入自己的識海一樣絲滑,完全沒有感受到一絲阻礙。
不過,在進去後,沈青禾懵了。
大部分人的識海,都是虛無一片。
而離燭的識海更可怕,黑漆漆的。
她什麼都看不到,又感覺被什麼東西盯著。
她試探喊:「阿燭?」
下一秒,她便被抱入一個滾燙炙熱的懷抱。
沈青禾還沒多說,便被少年堵住唇,他纏綿地親著。
「阿禾阿禾阿禾阿禾……」
沈青禾什麼都看不到,好不容易偏過臉避開,想說話,又被他親住。
神魂的親密觸碰和肉身截然不同,那是直擊靈魂的震顫。
沈青禾有點受不住,腿一軟,差點栽倒,還是離燭及時抱住她。
少年又貼上她的臉,蹭著:「阿禾,來都來了,我們神交好不好?」
神交?!
修仙界多少道侶一輩子都可能都不會神交一次。
剛才親一下,就那樣了,要是神交的話……
難怪離燭能這麼痛快答應她進識海,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她!
沈青禾忙轉移話題:「等等,你能不能讓這裡亮點。」
離燭搖頭:「我做不到。」
確實,識海是一個人的內心世界,黑一點正常。
但這有點,太黑了吧。
她連他長什麼樣都看不到。
算了,問正事。
「我是來查看你神魂的,想知道你那千年前的記憶去了哪裡?」
離燭有問必答:「脫離本體的神魂很快便會力量大減,只能以記憶為媒介,才能一直保持原有的靈力。」
沈青禾心口突然鈍疼。
所以,這段記憶,阿燭再也想不起來了?
少年彎腰,親了親她的唇:「阿禾阿禾阿禾,可不可以……」
「可以。」
沈青禾沒說廢話,反過來撲倒了他。
神魂交融的剎那,兩個人的魂體劇烈震盪了一下。
緊接著,神魂漸漸地貼合,幾乎交融在一起。
兩個人的身體都軟了,魂魄更是軟得一塌糊塗。
太放肆的結果就是,等他們出來時,已是一個月後。
沈青禾吃了點恢復藥,腿還是有點軟。
難怪人家其他修士不樂意神交,她現在才悟了真諦。
她發誓,這輩子,只神交一次。
身旁少年似乎還陷入昏睡中,英挺的眉舒展著,整個人處於極度愉悅的狀態,手抓著少女的。
十指相扣。
哪怕睡著,還抓得很牢。
沈青禾看到他們的手,莫名想到不久前,兩人的神魂也差不多是這狀態。
不對,是更親密的姿態,臉頰就忍不住紅了。
她扯下結界,換上衣服走到外面吩咐侍女準備沐浴的東西時,才知道哥哥已經離開青玄宗。
「哥哥去幹什麼了?」
侍女說:「宗主去了寒北谷。」
沈青禾瞬間反應過來哥哥去幹什麼了。
娘親和爹爹的屍身,便在那裡。
沈青禾突然有些不高興,用傳音玉佩聯繫沈清辭:「哥哥,你要帶回娘親和爹爹的屍身,為什麼不叫我一起?
你是不是還把我當成當初那個病殃殃,什麼都需要的小女孩?」
沈清辭嘆氣:「哥哥沒有。」
「你就是,沈清辭,你就是覺得我現在還不夠厲害!」沈青禾直接叫他全名呵斥。
傳音玉佩另一端的人額角青筋跳動:「叫了,但你們那結界,我破不開。」
沈青禾瞬間安靜,迅速恢復之前的乖巧聲音:「原來如此啊,哥哥,辛苦你了。」
沈清辭唇角輕抽:「你們既然有時間了,便來吧。」
沈青禾立刻應下,事關娘親和爹爹,她總不能把什麼擔子都往哥哥身上丟。
等她回去時,少年已經坐起來,惺忪地揉著眼,他上半身什麼都沒穿,肌肉線條分明的地方,或新或舊,都是歡愛的痕跡。
少年人魚線往下的位置,剛好被絲質薄被蓋著,遮遮掩掩的,更讓人想翻開看看。
「阿禾……」少年眨了下剛揉好的眼睛,眼尾還帶著欲色的紅,直直望著她。
沈青禾艱難地吞咽口水,要是往常,她早就受不了撲上去。
她走到少年身旁。
少年伸手便將她抱住,沈青禾也沒掙扎,手夠到少年的衣物,「阿燭,穿衣服了,晚點我們要出發去寒北谷。」
少年並不情願:「那也不急於一時。」
「聽話嘛,等我們辦完事再繼續。」她親上少年的唇。
少年下意識含住她的唇,就聽少女說:「親了就是同意。」
少年微微睜大眼,回味過來女孩的套路後,懊悔不已,親的更加用力。
不然就虧了。
美人計,還是阿禾會用。
——
寒北谷。
終年風雪交加。
在魔界裂縫出現後的某一天夜晚後,便進入極夜。
以至於,前來的人剛進入,便失去方向。
哪怕用火照明,也只能照亮周圍一米。
這時,如果還有魔物來襲,獨自一人根本無法應對。
山谷邊緣的洞穴內。
到處點燃著燭火,堪堪照亮洞穴每個陰暗的角落。
洞中央的火堆燒得最旺,火星偶爾竄起落下。
沈清辭閉目打坐。
坐在他左邊的,是一對塞外的雙胞胎兄弟霍亮霍光,兩人身形魁梧,一個土靈根,一個火靈根。
在他右邊的,是白汐霧以及一對年輕男女。
女孩長得和白汐霧有三四分相像,氣質卻更加柔弱單純,肌膚極白,穿著藕粉色的長裙,跟小白兔一樣,窩在自己未婚夫的懷裡。
「姐姐真厲害,能找到青玄宗宗主來幫你,看來姐姐獲勝的希望更大。」
白汐霧扯了扯唇:「我和他剛才只是打了聲招呼。」
「我知道,這是姐姐慣用的手段,當初睿哥哥就差點被你引誘。」白恬心似乎想到傷心往事,擦了把眼淚。
諸葛睿冷淡道:「就算她脫光在我面前,我也不會有感覺,只有心兒能入我眼。」
白恬心臉頰跟紅透的蘋果似的,將青年抱得更緊。
白汐霧冷笑出聲:「可笑至極,在宴會上,看你一眼就算是勾引。
說實在,就算諸葛睿把諸葛一族的所有資源奉上,我也看不上。
我嫌他被用過,髒。」
「滿口胡言。」諸葛睿眸色一冷,一揮袍,一劍飛出,朝著白汐霧的臉划去。
然而,那劍在距離少女不到三尺的地方,便被重重彈開。
劍身飛回,擦過諸葛睿的臉頰,劍身一半刺入後面的石壁上。
白汐霧收回靈力,哼一聲:「要是你們再來,看我不敲死你們。」
諸葛睿面露忌憚,防備地看向白汐霧旁邊,還在打坐的沈清辭。
他都沒看到這人怎麼出手,竟然就護住了白汐霧。
有這人在,他的計劃定然行不通。
諸葛睿衝著對面的雙胞胎兄弟使了個眼色。
兩人頷首起身。
霍亮說:「我們出洞穴看一下情況。
弟弟,你先檢查洞穴內火的情況,別我們一出去火就熄滅了。」
「好。」霍光在洞內走了圈,在無人注意的時候,偷偷往火里加點東西。
做完一切後,兄弟倆一同出去,恰好碰見到洞穴口的一對年輕男女。
少女穿著粉色水仙裙,仙氣飄飄,一雙杏眼靈動又活潑,還扎著利落的雙馬尾。
很簡單,但好可愛。
兄弟倆都不禁看晃眼。
可再看她身旁的少年,一頭白髮,臉色慘白,猶如厲鬼,正陰森森地看著他們。
兄弟倆一激靈。
然後,察覺這兩人都沒有靈力,似乎是普通人。
少女這時開口,很禮貌,聲音和長相一樣溫軟動聽:「晚上好,請問青玄宗沈清辭在這個洞穴嗎?」
白髮少年道:「殺了他們,進去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