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看到了娘親和爹爹。
她眼睛發熱。
「小禾長大真好看,有我當年風範。」娘親說。
青年那張與沈清辭相似的臉,露出溫潤的笑,柔情地看了眼身旁的妻子:「讓我們為孩子做最後一件事。」
沈青禾眼眶一熱,想再去擁抱他們,卻穿過去。
爹爹娘親的身體,是半透明的。
而他們,在吸收哥哥的心魔,哥哥身上的黑紋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
沈青禾伸手阻止他們。
「爹爹,娘親不要這樣,我可以吸收哥哥的心魔,我很厲害,不用你們幫忙。」
可她根本攔不住,被一堵靈牆溫柔地堵在外面。
娘親英氣的眉微挑:「小禾,這是我跟你爹能做的最後一件事,別和我們搶了。」
爹爹道:「我們已經是雪女的傀儡,出不去的,只能在雪女死去時,暫時恢復意識。」
娘親道:「等你哥哥醒來,與他說,爹娘不怪他,要怪就怪我們當年不爭氣,不能回去一直陪你們。」
爹爹道:「小禾和小辭能好好的,很厲害。」
每說一句,兩人的身體便消散一分。
雪女已經消散,天色漸漸亮起,整個村子都在消散,包括已經在裡面的人。
父母的身影逐漸消散。
「小禾,去做你想做的,爹娘永遠為你們驕傲。」
沈青禾的眼前一片模糊。
她的腦袋越來越沉,昏倒在地。
沈青禾感覺自己好像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在夢裡,爹娘聽信雪女的傳說,以為只要找到雪女的衣服,便能讓雪女幫她逆天改命。
可一切,都是雪女的騙局。
爹娘的命,也被永遠留在那裡。
而雪女的骨灰,在雪女的記憶中,一直被藏在雪山的山底深處。
那裡被厚厚的大雪,完全掩蓋,與雪融為一體。
而寒北谷最不缺的,就是雪。
想找到,無異於大海撈針。
從一開始,雪女就沒想過讓人能找到。
——
沈青禾睜開眼,發現自己又站在雲端之上。
古道仙風的老者站在離她不近不遠的位置,像個審視者,就這麼觀察她。
沈青禾的目光比他還冷靜,也在靜靜注視他。
老者莫名有種,她也在打量自己的錯覺。
沈青禾開口了:「雪女的事……」
老者微眯起眼,先開口的,往往是最沉不住氣的人。
可聽完沈青禾的話,他面色微變。
「雪女的事,是不是你一手操控?」
老者語氣淡漠:「她命運如此。」
沈青禾笑,但笑意不達眼底:「她的命運,不就是你掌控的?」
老者看她,聲音平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線,就跟雪女註定會仇恨世界,殺掉所有人一樣,那條惡龍也會毀掉全世界,是你在蒙蔽自己的雙眼。」
沈青禾:「阿燭不會。」
「雪女已經給你看到惡龍曾經的過往,他幼時被獻祭天下,仇恨比起雪女,只多不少,偏偏擁有毀天滅地之力。
那這世界,註定會因他消亡。」
沈青禾還是那句話:「他不會,他很好。」
老者淡淡開口,仿佛陳述一個事實。
「接下來,他會掌管魔界,會掀起腥風血雨,屆時無數人會像你與你哥哥一樣,失去至親,遺憾終生。
在惡龍掌管魔界前除掉他,一切都還有迴旋餘地。」
沈青禾眼前陷入黑暗。
再醒來時,入目是熟悉的雕花木欄的床榻,上面鑲嵌著漂亮奪目的寶石,還有各色各樣珠寶串在一起做的珠簾。
微風拂過,珠簾微動,在從窗沿滲進來的陽光里,流光溢彩。
這是離燭自己搗鼓出來的,他們在縹緲峰每天醒來,便能看到。
而屋子裡,這樣的裝飾,非常的多,跟個寶藏庫一樣。
沈青禾坐起來,剛才的那場夢十分真實,她甚至能感受到那把金色的匕首,閃閃發亮,刺目得令她厭惡。
「阿燭……」
她剛出聲,珠簾便被掀開,玄衣白髮的少年在陽光底下,大步而來,見她醒來,將她用力攬進懷裡,緊緊抱著:「阿禾,我好想你。」
明明昏迷的沈青禾就在旁邊,可他就是更想少女能醒過來,看到她生動活潑的模樣。
沈青禾回抱他一下:「我也好想你。」
沈青禾鬆開手,拿出那把金色匕首,直接問:「這個怎麼毀掉?」
離燭搖頭:「毀不掉,不然我早就消失了。」
這匕首,本來就是少年身上的一部分。
沈青禾憤憤將匕首收起來,放到靈泉空間最角落的地方,用土埋住,罵了句:「你全身上下,我就討厭這個。」
白髮少年聽她這話,卻格外高興。
這說明,阿禾很喜歡他。
好想……
少年貼近,薄唇距離少女柔軟的紅唇不到一寸,只要再貼近點,就能親到。
快要得逞時,沈青禾忽得聞到一股燒糊的味道。
「什麼東西燒焦了?」
下一秒,爆炸聲從不遠處傳來。
是沈青禾的小廚房。
動靜不大不小,驚動了旁邊的主峰。
儒雅沉穩的青年環顧四周,看到沈青禾跟離燭兩個人好端端的,稍稍鬆一口氣,但依舊沉著臉:「都多大人了還不知道小心些,若是把自己炸傷怎麼辦?」
沈青禾看到哥哥好好站在面前,沒有入魔,眼睛微微發紅,哭了。
「哥哥……」
沈清辭立刻收起臉上的怒意,語氣緩和:「又不是什麼大事,沒必要哭。」
白髮少年的眼睛跟著沈青禾一起紅:「對不起,哥哥別討厭我……」
沈清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