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微愣,眼底溢出無奈之色。
他知道妹妹和這白毛早就行過夫妻之禮,只不過是他們自己私底下,小打小鬧的。
沈清辭不是注重形式之人,妹妹高興,他會一直護著,有沒有婚禮都無所謂,反正妹妹的地位不會有任何變化,那白毛只是青玄宗贅婿罷了。
而且,因著之前的事,他對這白毛有點意見。
此刻聽到,他輕咳一聲:「此事不急。」
沈青禾搖頭:「這件事很急,哥哥,我先和你坦白一件事,之前我說阿燭盯著其他女子看,都是假的。」
「我知道,」沈清辭毫不意外:「小禾聽話,這時候不是聊這些的時候,我還要與蕭兄去昊天盟商議如何對付新任魔主。」
蕭景淵此刻也出聲道:「這些事都不急,你這麼好,值得更好的。」
沈清辭沒說話,但心底也這麼想,他妹妹本就值得最好的。
白髮少年抿唇,低垂眉眼,那高高紮起的馬尾似乎都耷拉幾分,整個人蔫耷耷的。
少女看白髮少年這樣,心疼勁瞬間上來,本來還想低調點。
現在,低調不了了。
她猛地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高高舉起,她的聲音也無比響亮:「魔界要舉行的大婚,是我和阿燭的,我是魔主。」
離燭眼睛緩緩亮起,微微仰頭,唇角微不樂乎彎起一個弧度,聲音驕傲:「我是阿禾的魔後。」
沈清辭:「?」
蕭景淵:「?」
其餘人:「???」
他們看看靈動活潑,跟小仙女一樣的大小姐。
再看看大小姐身旁,陰沉冷郁,穿著紅艷長袍,膚色白的跟厲鬼似的,還一頭白髮的少年。
結果,他們的大小姐才是魔主?
沈青禾冷靜道:「哥哥,魔界魔物繁殖能力極強,修行速度也不輸人族,可人族只有有靈根的人能修行,魔物天生便有魔氣,真要對抗只會兩敗俱傷。
現在我是魔主,已經吩咐下去,所有魔物不得越過空間縫隙傷人,這才是維持兩界安定的根本之法。」
沈清辭揉了揉太陽穴,這兩人就跟過家家似的,可偏偏這種事,他們不可能開玩笑。
那就只可能是真的。
蕭景淵臉上的笑容消失,眸色晦暗:「如此,那小禾妹妹便與我們一同前去。」
沈青禾:「我和阿燭一起去。」
兩人黏黏糊糊,從剛才就一直拉著手,身體都貼在一起,跟連體嬰似的。
沈清辭黑著臉道:「一起便一起,手放開,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沈青禾搖頭拒絕:「阿燭生性膽怯,我一個不注意,他就會被人欺負,我必須時時刻刻看著他,這樣你們才不會看輕他。」
沈清辭張口,一時間竟然不知說是妹妹戀愛腦太上頭,還是離燭身份過於卑微。
看那少年委屈得不行,妹妹寵的不行,沈清辭撇開臉,不再看,不再管,喚出凌霜劍:「蕭兄帶路吧。」
蕭景淵看著那兩人,猶豫著說:「宗主和小禾妹妹去便好,其他人可以不去。」
沈青禾也已經喚出自己的靈劍,將離燭拉上來,聞言直接道:「這裡沒其他人。」
蕭景淵:「……」
他望了眼少女身後,陰惻惻看著自己的白髮少年,想到自己的計劃不能打亂,便閉了閉眸,喚出靈劍,在前方帶路。
昊天盟的總盟在京城,位置離皇宮很近。
天潢貴胄之地,總是比藍滄城富裕一些。
一落地,沈青禾便看到熟人。
「汐霧,你怎麼來了這裡?你現在不應該在魅女族接受傳承嗎?」沈青禾道。
她醒來後,有一天無意從房間角落翻到一個破玩偶,才知道是離燭在寒北谷撿來的,當即就用靈術給白汐霧送過去了。
但白汐霧好像並不知道。
白汐霧面色一變:「肯定是白恬心拿走了,我就說她怎麼能去接受傳承,我被派來昊天盟。」
沈青禾都有點心疼她了,正欲安慰,白汐霧又忽得鬆口氣:「算了,反正我上次就沒成功,這次估計也沒戲,白恬心想代替我就代替吧,那傳承若是能便宜她,說明也不是什麼好傳承。」
沈青禾豎起大拇指,誇讚:「通透。」
白汐霧瀟灑擺手:「不值一提。」
離燭看著周圍的擺設,以及種植的東西,金色的眼眸微深。
沈青禾看他:「怎麼了?」
離燭:「不對勁。」
剛才沈青禾只顧著和白汐霧聊天,忽略周圍。
因為昊天盟有皇室重金參與,所以周圍的擺設極盡奢華,甚至還有不少天然靈石,硬是將一片凡間之地,打造得靈氣充盈,猶如仙宮。
不過,在細看之下,沈青禾也注意到不對勁的地方。
那些花朵的香氣十分特別,有讓人心情愉悅的功效,同時又有刺激萬物顯露真身的功效。
不過香味淺淡,對阿燭應該沒用。
至於周圍的建築,越看越像是一個陣法,而且有些眼熟,她好像見過。
等等,她想起來了。
好像是叫……什麼來著?突然就忘了,說不出來。
離燭:「萬煞誅修陣。」
沈青禾:「對,就是這個名。」
她蹙眉:「這不是正道聚集之地,為何會有這種屠殺修士的陣法?」
離燭:「不知道啊。」
而且,陣法已經融入建築中, 除非把正中心的議事堂拆了,不然無法破陣。
離燭手裡出現一團暗焰,正要往議事堂丟去,沈青禾趕緊拉住他:「不能這樣。」
離燭不解地望她:「為什麼?」
沈青禾解釋:「我們現在是客人,把人家議事堂拆了,跟上門挑釁一樣,可以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白髮少年似懂非懂地點頭,薄薄的唇輕抿著,有點沮喪:「阿禾,我不懂的東西好多,哥哥他們不喜我,你會不會也……」嫌棄我。
沈青禾抱住少年的腰身:「我會耐心教你,你學不會也沒事,我會在你身旁,天荒地老。」
白髮少年保持恰好的力度,又將她抱得很緊,低頭深深嗅著她身上的氣味,似乎這樣才能安心。
在得到沈青禾寵愛這件事上,少年總是格外不知足,一有風吹草動,便要擔憂半天。
好在,他有個極其愛他的伴侶,能夠不停地愛他,給他滿滿的愛意。
白髮少年已經無法想像,沒有她的自己會是什麼樣。
不,不會有那一天,阿禾捨不得他,也無法離開他。
他們,會永遠綁在一起,讓所有人承認他們的關係。
白髮少年心潮澎湃地想著,周圍的花香味似乎更加濃郁。
他額頭的兩根漆黑的小角,緩緩長出,白髮長至腳跟,襯得少年的眉眼更加妖艷昳麗,配上一雙純金的眸子,漂亮的不像真人。
周圍人看到後,震驚後退:「這,這是魔物?!」
少年垂著眼帘,掩去眼底的暗芒。
抬眸時,望著少女,無措捂著自己的角:「阿禾,我,我不知道……」
沈青禾將他拉到身後,聲音冷靜:「他不是魔。」
其他人紛紛露出不信之色:「那他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