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維持鎮定:「他是蛇妖。」
不能說阿燭是龍。
有心之人只要查一下,便知道龍的作用和功效。
絕不能暴露。
蕭景淵走近,端詳著少女身後的白髮少年:「蛇有兩隻角?」
眾人的目光跟著露出懷疑。
沈青禾不著痕跡將少年再往後拉了拉,妄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他:「變異蛇而已,怎麼,不允許這裡有妖修嗎?」
人修雖不喜妖修,但並不敵對。
蕭景淵的面上依舊懷疑,白髮少年拉著少女的衣袖,斂去所有鋒芒,看著無措又茫然,似乎和不懂世俗的妖沒有兩樣。
沈青禾道:「現在問題並不在我的道侶身上,而是這個地方,有問題,此處暗藏萬煞誅修陣,有人想將大家一網打盡。」
她剛說完,一陣低笑聲響起。
蕭景淵掩嘴似是在忍笑,神情無奈:「此處無任何事,我雖不能說是精通陣法,但這陣法恰好略有所聞,這裡絕對沒有那種陰毒陣法。」
在場的人聞言,紛紛鬆口氣:「蕭盟主青年俊才,既這麼說,那必定沒問題。」
蕭景淵道:「小禾妹妹,我知道你不想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你的道侶身上,但這種玩笑不能開。」
「我信青禾,她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一道凌厲的女聲驟然響起。
大家望去,就看到一道身形窈窕,樣貌出眾的藍衣身影,少女眉目極美,步履輕緩,身姿如傲雪,從容走來,大家不由得多看她幾眼。
裡面,包括蕭景淵。
他今日曾遠遠見過白汐霧,當時覺得這姑娘氣質別樣,近看之下,比他想的還美麗善良。
「汐霧姐。」沈青禾眼睛微亮。
白汐霧:「我知你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他們就是看你哥哥在召集其他宗門的人,所以故意來刁難你們。」
白汐霧的餘光看向少年的額頭上的角,不知為何,腦海里出現那日在鳳族,望到的黑龍身影。
黑龍的角,好像也是這樣,而且,眼瞳是金色。
白汐霧不敢再深想,故作鎮定,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蕭景淵見兩女站在一起,清清嗓子,聲音都帶著刻意的溫柔道:「如果說,這裡真有那種陣法,那破解之法是什麼?」
沈青禾聽到他說話,莫名有幾分反胃,忍著那股不適,她指著議事堂,好心道:「把這裡炸了。」
白汐霧眼皮跳動。
炸掉議事堂?
那跟打昊天盟的臉有什麼區別?
但她很清楚沈青禾說得應該是真的,跟著勸:「小禾說得肯定沒錯,這樣雖然看著不妥,但大家的性命更為重要。」
沈青禾點頭:「設陣的人極為陰毒,如果不趕緊破除,等陣法催動,議事堂將成為陣法最堅實的根基,無法撼動。」
蕭景淵噗嗤一聲:「小禾妹妹,真是個很好玩的玩笑,若是將這毀了,跟毀我人族士氣有何差別。
你下次再開這種玩笑,別怪景淵哥哥無情,不允許青玄宗加入昊天盟。」
青年的聲音帶著濃濃自傲。
昊天盟成立之初,並沒有強大背景,可勝在天時地利人和,在周邊各個門派為了共同抵禦魔物加入後,地位就逐漸不同了。
畢竟這昊天盟是為了保護黎明百姓,對抗魔界而組織的,不加入會顯得過於事不關己,有偏幫魔物之嫌,而加入又沒什麼壞處,反而可以增加關心黎明百姓的頭銜。
若是青玄宗無法加入昊天盟,傳出去,便等同於青玄宗自私自利,不為百姓著想。
蕭景淵想到這裡,聲音又緩和下來,似是大哥哥在勸說不懂事的妹妹:「若是你現在承認自己錯了,我之前的話全部收回,青玄宗可以作為昊天盟的重要成員,你還是我的好妹妹。」
沈青禾:「我沒說謊。」
蕭景淵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輕嘆一聲:「你還是如此不懂事,那我只好將青玄宗除名了。」
「除吧,這麼危險的地方,我們也不樂意待。」
沈青禾扭頭,跟長角的白髮少年說:「阿燭,我們走。」
白髮少年乖乖點頭,兩人手拉著手就要走。
沒走幾步,少女步伐忽得頓住,轉回頭。
白髮少年的眸底瞬間沉鬱。
少女說:「對了,你說話正常點,別再用我哥哥的口吻跟我說話,也別叫我『小禾妹妹』,我們不熟!」
蕭景淵黑下臉。
白髮少年眼底的郁色消散,看著花園內的一處擺設,修長的手指打出去一團靈力。
地面輕微晃動,像是有石子被人踢了腳在地上滾動,並無人在意。
白汐霧這時候也說:「把魅族也除名吧,雖然魅族還沒來得及加入。」
她跟著沈青禾他們離開的方向一同離開。
其他宗門的人嘖嘖:「這青玄宗宗主的妹妹真昏了頭,不僅自降身份,和妖修談情說愛,還用這種拙劣的方式轉移大家注意力,現在被拆穿,還惱羞成怒走了。」
「可惜蕭盟主一番苦心,這青玄宗大小姐一點都不知趣,給她再多機會也白瞎。」
「還有那魅族大小姐也是,長得漂亮,但腦子不知長在何處,竟然信這種鬼話。」
眾人一句接著一句。
蕭景淵看著他們的背影,面色陰沉,雙拳不自覺攥緊。
這種事情不受掌控的感覺,他已經許久未有。
他布衣出身,孑然一身,本有蘇婉清陪伴,稍稍有所安慰,但他為了沈青禾,遠離蘇婉清。
結果,卻是如此?
蕭景淵眸色幽深,若是有機會,他一定要好好教導沈青禾和白汐霧,這兩個女人一點自己的想法都沒有。
『咕嚕』一聲。
一塊被踢開的石頭停止滾動,定在某處。
地面突然震動起來。
堅硬昂貴的地磚上出現道道裂縫,無數煞氣從地縫裡冒出。
眾人驚慌不已,第一反應便是:「是魔物,魔物入襲!」
蕭景淵被震得差點摔倒,勉強站直身體,看著周圍湧出的煞氣臉色極其難看,一股不好的想法湧上腦海。
有人道:「不是魔物,好像是陣法,我在書上看到過,這好像是青玄宗大小姐說的……萬煞誅修陣。」
眾人的目光,紛紛看向那個看似沉穩的白袍青年,希望對方能給他們一個解釋。
蕭景淵努力維持冷靜,讓他反駁自己剛說不久的話,跟打他的臉差不多,於是他只能道:「沒想到有魔物混入昊天盟,我們先想破解之法。」
「怎麼破解?萬煞誅修陣一旦踏入,便無法離去。」
「等等,沈青禾好像說過,陣眼在議事堂那裡。」
眾人這會兒也不管體面了,所有靈力一個勁往議事堂砸去。
但不管他們使出多大的勁,議事堂都沒有任何變化。
「完了,沈姑娘說過,如果陣法啟動,議事堂將是最堅不可摧的存在。」
「我們,出不去了……」
其他人也想起來沈青禾曾經說過的話,面露絕望。
就在不久前,他們還不信一個小姑娘的話,現在將她說的每字每句仔細回想,妄圖找到一絲生機。
不知道誰突然來了句:「要怪就怪蕭景淵,要不是他,我們定然會信沈青禾的話。」
「是啊,蕭盟主,都是你的責任,你要解決。」
蕭景淵臉色也十分難看。
他很清楚,哪怕他們活著出去,他這個盟主的威嚴,也沒了。
——
繁華的街道旁,穿著藕色流仙裙的少女手裡拿著根龍形的糖人,憤憤在上面咬著,一直說著『不識好歹』『都是壞人』『欺負弱小』字眼云云。
在她身旁的白髮少年戴著兜帽,捧著一個小狐狸形狀的糖人啃著,靜靜聽少女吐槽,時不時在少女看過來尋求贊同時,點點頭。
少女心情好了許多,很多時候,女孩子吐露心事,並不是需要伴侶給出什麼建議,她們要的就是同仇敵愾,和她們統一戰線。
「阿燭,阿燭。」
少女湊過去,因為唇有糖漬,她只是用臉頰貼了一下少年的臉蹭了蹭,感慨一句:「還好有你。」
少年臉頰一紅,金色的眼眸亮得不行,看著面前的少女,嘴角壓都壓不下,當然,少年也沒打算壓下,笑著道:「我會一直在。」
少女不驚訝他的回答,反正他們本來就會永遠在一起。
她稍稍掀開他的兜帽,看到裡面黑色的小角還沒消失,沒忍住,捏了捏:「怎麼還在?」
少年嗯一聲說:「花草的作用還沒散去。」
沈青禾不解:「那你在聞到時,為什麼會不立刻跟我說,我還以為對你沒什麼作用。」
天知道,當時她有多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