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下意識想召出把劍,把自己結果了。
可在這裡,她喚不出配劍,也進不去靈泉空間。
死不了,逃不掉。
沈青禾泄氣地走到內壁一角,重重捶下。
繁雜到密不透風的金色符文浮現,阻擋她的動作。
沈青禾看到一串串符文,沉默,突然發覺什麼,眼前一亮。
這些符文,都是困住修士用的。
但有個弱點,便是每隔十二個時辰,都會有一息輪轉空檔,在這時候,符文銜接處會出現細小的缺口。
只要她捕捉到規律,便可以借著缺口離開。
沈青禾在腦海里推演一下,眼前驟亮。
下一息輪轉空擋,便是在——三個時辰後。
她有辦法出去了!
就在這時,外面的風聲靜止,似是青年到達目的地。
有人迎上來:「沈清辭已經往南海去了。」
蕭景淵淡淡點頭:「好,我們也坐傳送陣去。」
那人諂媚道:「還是蕭盟主有先見之明,讓沈清辭冒險前去,到時候就算他得到至寶,也得給您。
而魔主,現在也到我們手裡,不愁得不到魔界,還能讓青玄宗就範。」
蕭景淵依舊面色淡淡,但唇角還是微不可乎輕輕勾起,又不忘呵斥一句:「這種話,不可胡說。」
沈青禾:「……」
在裡面聽著,就想給他兩拳。
好生氣。
等她出去,她一定要弄死他,白天還是下手太輕,生怕阿燭的靈力被她用枯竭了。
沈青禾感覺周圍有些不穩,似乎已經進入傳送陣。
接下來,她清晰地聽到所有人的談話。
蕭景淵好像根本沒打算避開她,甚至已經談好,怎麼守在南海出口,若是沈清辭能活著回來,如何如何利用她,逼迫沈清辭聽話就範。
「聽說這個沈宗主,最在意的人便是他的妹妹,為了妹妹甚至命都可以不要,嘖嘖,當他妹夫的人可真享福,算一步登天了。」
「這少女連那種白毛都看得上,估計我們稍微糊弄下也……」
眾人對視,不約而同,哈哈大笑。
蕭景淵微微蹙眉:「不要再談這個。」
「我懂,我懂,蕭盟主對這小妮子也感興趣,您喜歡,您先。」
蕭景淵沒說話,像是默認。
沈青禾很想吐,純粹是被噁心的。
腹部動了動,沈青禾輕柔摸了下:「小寶,別聽這些亂七八糟的。
你爹爹很好,你舅舅也很好。
當然,最好的還是媽媽,媽媽現在就帶小寶逃出去。」
三個時辰,已經要到了。
沈青禾閉上眼,用全部靈力感受著那一息的輪轉空隙,那一絲她逃出去的希望。
感應到了。
沈青禾睜眼,瞬間凝聚所有靈力,朝縫隙外鑽去。
那道隱隱約約的法則之力運轉著,符咒輪轉的速度,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快。
縫隙要消失了!
沈青禾的速度也更快。
在縫隙消失的一剎那,沈青禾感覺自己像是在現代跑八百米,在及格前一秒,衝到終點。
然後,什麼東西打在她身上,不痛不癢,像什麼禁制。
沈青禾沒空理會,不敢耽擱,立刻掏出法寶,隱匿身形。
正在與眾人交談的蕭景淵隱隱察覺什麼,下意識往旁邊看去。
沒看到任何異常。
至於玲瓏寶塔,據說關進去的人,從未出來,以沈青禾的能耐,肯定逃不脫,更不用擔心。
就在這時,有人道:「沈清辭來了。」
蕭景淵立刻朝門口看去。
此刻,他們是在南海周邊城鎮的一個客棧內。
因為南海危險,城鎮裡的人不多,幾乎都是當地居民。
客棧里,也只有他們這一桌客人。
青年風塵僕僕,白色袍子也沾了些灰,髮髻微亂。
明顯是一路趕來,沒時間休息。
蕭景淵微微勾唇,舉起杯子打招呼:「沈兄來了,不若坐下來歇息,喝一杯?」
「不必。」沈清辭冷聲拒絕。
蕭景淵站起身:「沈兄想必也是為了那南海至寶,不如與我們同行?」
沈清辭沒有說話,大步離開客棧。
理都不理。
蕭景淵臉上笑容凝滯,但很快,化為更深的笑,跟上沈清辭的步伐。
沈清辭蹙眉,剛才路過時,他感覺到這裡有股強大的靈力波動,所以順道來這裡看一眼,看看是哪個修士與他一同競爭至寶。
早知,便不來了,還多了厭惡的跟屁蟲。
一行人跟著青年走到南海處。
沈清辭臉色難看,但並未搭理他們。
要進南海,首先要打開海底通道。
那至寶,便藏在海底的位置。
沈清辭不是水系修士,但風系修士強大到一定境界,一樣可以做到。
他拿出凌霜劍,熊熊劍氣朝著寬闊的海面而去。
海面頓時被撕裂成兩半,朝著左右兩邊涌去。
一條不起眼的海底通道,隱隱顯露。
在海水回流之前,又是兩道風刃劈來,將兩邊的海水固定住。
拍掌聲響起,是站在後面的蕭景淵:「沈兄,很厲害。」
沈清辭依舊沒理會他,徑直往前走。
蕭景淵唇角噙著抹涼笑。
還想故作高雅。
他偏要這清雅的公子從此刻開始,難堪,丟臉。
蕭景淵手指微動,一股靈力竄了出去。
沈清辭已經走到海中央。
這時,兩邊的海面突然沒了風力阻擋,洶湧地朝中間涌去,填滿。
沈清辭面色微變。
這距離,不夠他到達海底通道。
海水幾乎瞬息,將青年的身影吞沒,海面。
青年當然不會死,頂多是狼狽受傷,招笑話。
「沈宗主也不過如此,連隔絕海水都做不到。」
「青玄宗本就在前宗主夫婦死後,便大不如前了,沒想到這沈宗主比我想的還弱。」
蕭景淵聽著身旁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心情愉悅,有種曾經自己比不過的人,已經被他踩到腳下的愉悅。
他的聲音也帶上一抹優越感:「畢竟沈兄是為了至寶,我順手幫他一把。」
「盟主說的是,可不能讓沈宗主耽誤我們的大計。」
蕭景淵正要出手,就在這時,海面像是聽到什麼召喚,緩緩分散到兩邊。
而在其中被海水淹沒的青年,毫髮未損,甚至白色衣角的灰都消失了,整個人像是被海水溫柔地清洗過。
還有一簇水慢半拍,緩緩從他頭上離開。
青年的髮髻也被水流收拾地妥妥帖帖,不見一絲狼狽。
所有等著看笑話的人,笑容全部滯住,只剩不可思議。
「怎麼可能?」
「難道,沈宗主還有水系靈力?」
「應該是水系法寶吧,能讓海水自動退散,此法寶定然厲害。」
蕭景淵沒有如願看到青年狼狽的畫面,面色陰沉。
有什麼,似乎又開始脫離掌控。
那種莫名其妙的不安感又來了。
他下意識按上隨身攜帶的七寶玲瓏塔,東西還在,沈青禾也在裡面。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中。
一點小小的意外,不足為懼。
沈清辭也有些疑惑,望了眼周圍。
那股靈力,似乎,是妹妹的。
妹妹跟來了?
沈清辭沒再往海底走,而是走上岸,環顧四周。
他怕妹妹跟著他去那危險的地方,必須要找到妹妹,他才能放心。
不遠處的沙灘後,隱匿氣息的沈青禾看到哥哥回來,鬆一口氣。
然後,她癱在沙灘上。
小小一隻。
物理意義上的。
路過的人若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沒錯,在她出來後,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變不大了,現在就跟放在掌心上的娃娃一樣。
她思考,應是七寶琉璃塔內隱藏的一道禁制。
她沒用正當方法離開那裡,所以便有了這道禁制,縮小她的身體,而她的靈力也被縮得不到十分之一,後面蕭景淵甚至能用這道禁制找到她。
因為這禁制,她更打不過他。
而想要破除禁制,估計得弄到七寶琉璃塔本體,還得去找蕭景淵。
不過現在,沈青禾累得只想倒在沙灘上,好好睡一覺。
剛才,在塔內被消耗太多靈力,加上現在靈力都被縮了一大半,她還幫哥哥切開海面耗費了靈力……
好睏,好累。
但現在不能睡。
要趕緊跟哥哥匯合,從長計議。
沈青禾撐起所有力氣,從沙地上爬起來,沙灘上剛好留下一個小小的五指印。
就在這時,她腦袋被輕戳了一下,力道不大。
但因為她現在太小,這股力差點又將她推倒在地。
施力的人似乎覺得好玩,又戳了下。
沈青禾炸毛。
再怎麼樣,她只是變小了,又不是變得好欺負了!
她生氣地往後瞪過去,恰好對上少年幽暗深邃的金眸。
就像獵人看到極其喜歡的獵物。
「阿禾怎的如此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