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家老宅書房內,封老爺子依舊坐在輪椅上,章刑門一關,人就出去了,桌面上是一杯泡好的熱茶,氤氳的熱氣裊裊地往上升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茶香。
「昨天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
封霆指得自然是昨天自己催生的事情,一想到昨天沒有得到兩人的認同,他昨晚就失眠了,他越想越覺得自己昨天居然被一個晚輩給拿捏了。
可是站在他面前的時憐星卻大腦不由自主開始發散,如果懷孕那麼自己的肚子就會變得越來越圓,像是揣著一個大石頭,時憐星牙齒不由得上下打顫,臉色愈發蒼白。
不一會兒小少爺眼眶就紅了,眼底漸漸蓄上了一層水霧。
時憐星果斷在書房裡的單人沙發上坐著,那是老爺子平時在書房坐著看書的位置。
時憐星抬起手抹了抹眼角剛要溢出的淚水,他哭的話也得找個地方坐著哭,站著哭多累啊。
一想到居然有人不喜歡自己,時憐星的抽噎聲越來越大。
見時憐星哭個不停,昨天自己的孫兒還偏偏慣著寵著,封霆的眉心緊蹙著,臉色也十分黑沉,繼續冷著聲音對時憐星說道:
「你怎麼一直哭!」
「我哪句話說得不對了?!你跟我說說,我老爺子哪裡冤枉你了?」
時憐星聽到這句話,更加生氣了。
「哇······」
「別以為你是老年人我就不跟你計較!」
時憐星說的大聲,哭得更大聲,封老爺子直接沒招了。
這時,封霆握緊輪椅把手,撇過臉,神情有些不自在說道:
「我又沒說錯什麼。」
封霆就這樣坐在輪椅上,看著時憐星哭,看了整整五分鐘,臉都哭紅了,對方還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封霆端起茶杯想要喝一口壓下自己內心深處的煩躁,但是這樣的舉動一點效果也沒有,反而更煩了。
茶杯被他放在桌面上,發出聲響。
「行了,今天不說這個了,別哭了。」封老爺子的語氣甚至無奈。
封霆想不明白,他覺得自己根本沒說錯什麼,結婚生子就是正常的,眼前的時憐星怎麼一直在哭,他也給出兩年的時間期限了,而且他那冷漠的孫兒昨天還哄著這小孩,這是他最想不明白的事情。
現在看著時憐星哭個不停的模樣,他甚至心裡有些沒著落,可是實際上時憐星只哭了五分鐘。
封霆想不明白,乾脆不想,他抿了抿唇,語氣生硬對著時憐星開口:
「白湖那棟別墅,空著也是空著,明天讓遠臣帶你過去看看,你喜歡就住著。」
老爺子話音剛落,時憐星突然停下了哭泣,他的神情愣住了,慢慢消化老爺子話語裡的含義。
時憐星吸了吸鼻子,鼻尖還有些泛紅:
「啊!你要送我別墅!」
「你太好了。」
封老爺子聽到這話,眼皮微跳,他只是說給時憐星住著,卻被面前這人誤以為是送給對方,要知道白湖那棟別墅雖然比不上封家老宅,不過當初購置的時候可不是隨便當成一處不動房產閒置著,而是他本人親自參與了房屋設計。
就連他兒子封庸早些年找他要這處房產,封霆因為自己喜歡想留著時不時住一段時間,都沒有鬆口給自己的兒子。
現在被時憐星這一番誤會,老爺子像是被架在火堆上,不過他沉默了片刻,視線落在時憐星哭得滿臉通紅的小臉蛋上,眼前的孩子真是年紀太小了,他孫兒怎麼會!
封霆憋著一口氣,最後還是選擇面無表情的點頭,算是把白湖區的那棟別墅送給了時憐星。
···
晚上八點,封遠臣從京市的萬恆總部回來了,封庸跟在他身後,面如死灰,整個人的靈魂猶如被抽乾。
他封庸今年是五十歲不是二十五歲,按照封遠臣這樣的工作強度和工作效率,他不出一周就要累死,這會兒看見時憐星高興地小跑過來迎接他們,更是沒好臉色。
「封遠臣你回來啦!」
時憐星上午哭過,臉頰透粉,眼眶還有幾分泛紅沒有褪去。
「哭過了?」封遠臣抬手,粗糲的指腹蹭過小妻子的眼角,看得封庸一陣牙酸。
封庸今年五十幾歲沒結婚,不過外面固定養著幾個omega情人,這幾個情人從二十幾歲跟他快三十年了,硬是沒有換過。
當然這幾個情人也給他生了三個孩子,一個Alpha,兩個beta,都在D國讀書,其中最出色的應該是那個等級最高的Alpha孩子。
時憐星上前抱住封遠臣的胳膊,他時不時就喜歡往男人身上貼,他覺得和封遠臣靠在一起特別舒服。
「早上有人送了我一棟超級豪華大別墅呢,你猜猜是誰呀?」
封遠臣其實內心深處已經有答案,不過還是佯裝不解地反問是誰。
「是爺爺哦,他送給我一棟別墅。」
時憐星的小貓眼亮晶晶的,忍不住勾了勾嘴唇。
「封遠臣你就不用買房子了,爺爺比你有錢多了,我已經想好了,到時候一間房間當做我們的臥室,最大的房間當做我的電競房。」
「而且還是白湖區的別墅哦,離大商場特別近!」
一旁的封庸原本聽到時憐星說老爺子送了他一棟別墅還沒什麼反應,下一秒,知道是白湖區的那棟別墅,封庸隨即瞪大了雙眼,語氣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我爸怎麼會把白湖區那棟別墅送給你!」
「這簡直要氣死我了!」
時憐星這時候才注意到一旁的封庸。
「就給我了,怎麼了?」 他的語氣止不住往上揚,言語中是藏不住的得意。
「啦啦啦,就給我,略略略。」
時憐星把封遠臣拉過來在身前擋著,就開始朝著封庸做鬼臉。
「那套別墅怎麼可能給你一個外人?那是我爸留給封家子孫的!」
封庸皺著眉,目光兇狠地瞪著面前的時憐星。
而時憐星躲在封遠臣身後裝作一副天真弱小的模樣,可偏偏就是這副看起來單純的模樣,才最讓封庸生氣。
「二叔。」時憐星喊著封庸,他刻意拉長了語調,卻讓封庸覺得有些許毛骨悚然。
緊接著,時憐星歪著小腦袋,探出頭看向封庸,皺著秀氣的眉,看起來比封庸本人還要不解:
「你想要那棟別墅,你自己和爺爺說呀,你跟我說有什麼用?我又不能替爺爺做決定。」
「哦,對了!你是不是不敢去啊!」
「怕爺爺拿拐杖抽你!」時憐星說到最後直接憋不住笑,哈哈大笑起來。
封遠臣側過臉無奈地看著調皮的小妻子。
「你!」封庸氣得說不出話反駁,只能是他年輕時沒好好學習,在外受欺負了就跑回家找老爺子告狀,組織語言的能力有些匱乏,只會嘲諷不會反駁。
時憐星的雙手背在身後,他抿著飽滿的嘴唇,彎起唇角,整個人看起來乖乖的,聲音聽起來軟綿綿的,沒有什麼殺傷力:
「二叔,我們不氣不氣。」
「你五十幾了,血壓高不高呀,萬一氣出毛病,可不要賴我身上哦。」
緊接著,時憐星扯了扯身側封遠臣的衣袖。
「老公抱我上樓睡覺,乖寶困了。」
封遠臣沒有半分猶豫,他直接摟住小妻子的腰部,將人輕鬆抱起,也不在意這裡是不是有其他人。
封庸看見此情此景怔愣在原地,封遠臣臉上的神情和在公司里相差不多,行為卻大相逕庭。
然而他們還沒走遠,封庸就聽見了時憐星躲在封遠臣懷裡大聲吐槽:
「老公,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明天會早點。」封遠臣冷淡的語氣柔和了幾分。
「你二叔好像聽不懂人話,我跟他交流總是好累啊。他還老是來煩我,看著就討厭。」時憐星轉而開始吐槽起剛剛的封庸,故意聲音調大。
「嗯,乖寶以後不用理他,他早些年經歷過車禍,腦子有點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