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封庸早些年出過車禍,腦子有點問題。
時憐星彎了彎唇角,他被封遠臣抱在懷裡兩人往樓上走,小少爺下意識將小臉蛋往封遠臣的臉側上貼,輕輕蹭了蹭:
「老公,乖寶是不是壞壞的呀。」
「嗯?」封遠臣的大掌托著小妻子的臀部,指腹似乎能夠感受到薄薄的棉質布料下內褲的蕾絲花邊的邊緣形狀。
「書上不是都說要尊老愛幼嗎?我剛剛差點說二叔繼續亂生氣,馬上兩眼一閉就死了,幸好我忍住了!」
時憐星嘴裡說著類似懺悔反思的話,眼神卻眉飛色舞的,生動至極。
「哦哦對了!我應該等他閉眼了再說這些。」
說完這些話後,時憐星側過臉纖長微卷的睫毛掃在封遠臣的臉上,酥酥麻麻的,像是一根細幼的羽毛輕輕掃過封遠臣的心口:
「老公你覺得呢?」
「乖寶很善良。封遠臣的語氣雖然依舊是沉穩的,可是眼底卻多了幾分縱容和認同
「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
時憐星哼哼兩聲,他往封遠臣的臉上親了一口,兩人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站在身後的封庸聽得明明白白。
這夫妻兩人一唱一和,令封庸氣得臉色煞白,捂著起伏不停地胸口大喘著氣。
離開老宅大廳後,回到臥室,時憐星雙手摟著封遠臣的脖頸,原本高昂的語氣突然低落下來,他緊繃的神經鬆懈幾分。
「封遠臣,你以後下班早點回來,我一個人待在這裡好無聊。」
時憐星原本想說今天早上封遠臣一出門自己就開始想念他,可是話到嘴邊,小少爺臉皮又薄,只能換了一套說法。
「抱歉,明天會早點回來。」按道理來說,這幾天他應該陪著小妻子在老宅這裡熟悉一下環境再去公司上班,但奈何封霆讓他今天就去公司處理封庸留下的後患和瑣事。
緊接著時憐星抬眼看他,繼續說道:
「老公,我是不是特別黏人啊。」得到封遠臣明天會早點回來的承諾,時憐星心裡其實也沒有特別高興,畢竟自己早就應該知道封遠臣平時工作特別忙不是嗎?
無論是在連城還是在京市,需要他多努力才可以買下現在住的宅院啊,時憐星覺得自己從侏羅紀開始兢兢業業的打工都買不了。
更何況他還經常三天打魚兩天嗮網,擺爛摸魚已經是家常便飯,因此時憐星心裡還挺佩服封老爺子的。
不過住進這麼大的房子,明明他應該開心,可是時憐星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下一秒,封遠臣微涼的嘴唇往時憐星的額頭上碰了一下,聲音透著幾分低沉:
「嗯,乖寶是小黏人精。」
「但老公不煩,老公喜歡。」
聽到封遠臣的回答,時憐星這才心滿意足地靠在男人懷裡。
不過幸好,眼下環境變了,人依舊沒變,他覺得自己快要離不開封遠臣了,遇到什麼事情都不想著自己解決,老是想找封遠臣。
…
住在老宅的日子過了兩天後,時憐星坐在大廳的木椅上,開始往自己的嘴裡塞餅乾,這餅乾是王姨烤的,還特意給他烤成動物的造型。
封老爺子被章刑從庭院推著輪椅來,他看著時憐星不亦樂乎吃東西的模樣,眼皮微跳,他不經意地開口語氣有些渾厚:
「遠臣他不管你吃這些?」封霆看著滿桌子的零食,眉心緊蹙,顯然也不太認同。
「他又不在。」時憐星沒想到王姨居然跟著他們來到了京市,而且有好吃的零食先吃再說,要收拾他也是等晚上封遠臣回來的事情。
不過時憐星突然想到,這樣子不是反而顯得在外人面前他很害怕封遠臣嗎?
小少爺皺著秀氣的眉,臉頰微鼓著,對著封老爺子再次開口,反駁道:
「我又不怕他,他怕我還差不多。」
時憐星說完後沒想太多,繼續往嘴裡塞。
封霆看他這副樣子,吃東西也不知道細嚼慢咽,年輕人就是虎頭虎腦的,老爺子輕咳了幾聲,漫不經心地問道:
「對了,你們什麼時候搬出去住,我看年輕人還是自己出去單獨住比較好。」
「啊?」時憐星拿著咬了一半的小熊餅乾,圓溜溜的小貓眼瞪得大大的,看向封老爺子,眼神中充滿了幾分不解。
「爺爺,我決定在這裡住著。」
這裡住著舒服,房子又大,床又軟,還能吃餅乾零食。
聽到這回答,封霆徹底忍不住了,他繼續開腔:
「這兩天,你弄碎了一個我珍藏的茶壺,還把我養的水仙用花肥差點燒死了,就連我坐著好好的輪椅,也被你弄壞了送去維修.....」
時憐星簡直比他兒子封庸還能折騰,後者是折騰別人,他封霆需要給兒子擦屁股。前者時憐星是折騰他本人,就差沒把他本人給折騰死。
聽到這話,時憐星怔愣了一下,將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
他抿著唇看向封霆,眼角耷拉下來,眼神中充滿了無措。
「我...可是我道歉了啊...」
「你也原諒我了...怎麼能反悔呢...」
「做人要講信用!」時憐星轉而自信起來,說得頭頭是道。
封霆聽見時憐星這歪理簡直要被氣暈過去了,他活這麼大歲數了還能在明面上和一個小孩計較嗎?
原本前面那些事情他還可以忍一忍就過去了,直到昨晚時憐星弄壞他的輪椅,說是想試試輪椅上的按鈕,給他造出一個更好的給他使用。
那時候封霆還覺得這孩子有孝心,沒想到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直接給他陪伴了好十幾年的老夥計給弄壞了,今早輪椅才送去維修。
封霆使著拐杖,兩條腿顫顫巍巍一直打滑,老爺子這才繃不住了。
「是得講信用,但留在這裡你就得早點生個遠臣的孩子出來。」
一聽到催生,這會兒換時憐星繃不住了,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可是這次沒淚水,只是干嗷著:
「你趕我走,嗚嗚,你怎麼這麼壞,果然書上說的都是真的,人越老越壞!」
「我走就是了,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時憐星抬手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
這時,淑琴從後院來到前廳見狀終於忍不住開口。
「好了,在這裡住下吧。」
時憐星一聽到這話立馬站起來,偷偷地瞪了封老爺子一眼,來到淑琴身邊。
「我現在不喜歡你了。」
「我要跟淑琴奶奶待在一起。」
封霆鬱悶至極,連忙揮揮手:
「去去去,趕緊和她待在一塊。」
淑琴瞥了一眼身側時憐星,神情平靜,但沒說什麼。
時憐星就這樣莫名其妙跟著淑琴穿過後院來到佛堂前。
看著眼前的禮佛堂,時憐星默默想到,難怪老宅里總是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味,原來是後院建著一座禮佛堂,淑琴奶奶身上的檀香味也是重的。
時憐星跟在淑琴身後來到這裡,小少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放輕了腳步。
他好奇地偷偷四處打量。
緊接著,時憐星看見淑琴來到供桌前取出三炷香點燃,白色的三縷煙緩緩地往上飄。
時憐星移開視線,他看見佛像前的暗紅色皮質軟墊,他回想起電視劇里的劇情,時憐星抿著唇跪在軟墊上,緊接著雙手合十對著眼前的這尊佛像彎下腰拜了拜,額頭快要貼在地面上了。
時憐星閉上眼睛開始念念有詞:
「神仙大人,趕緊保佑我考上京市最好的大學,然後我希望最愛看的動畫片明天就更新到大結局,還有我老公晚上下班回來給我帶可樂喝,讓我不用鍛鍊,腹肌就自己長出來······」
淑琴優雅地站在一旁,脊背挺拔沒有半分彎曲,看見時憐星閉著眼嘟嘟囔囔地許願,一臉虔誠,偏偏許願的內容她也聽到了大半去。
時憐星一口氣將自己的眾多願望說了出來,最後說得他口乾舌燥這才停了下來。
「好渴,現在就想喝可樂,神仙大人求你趕緊顯靈啊。」
這時候,一旁的淑琴蹙著眉心開口了,她的語氣有些嚴肅:
「你許這麼多願望,沒人記得住。」
時憐星轉過身,仰起小臉蛋,看著面前的淑琴,眼神亮閃閃的。
「淑琴奶奶,可是神仙不是人啊,神仙就是神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