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們…救救我老公。」
「嗚嗚…」打完救護電話後,時憐星又聯繫上了徐敞。
這時候,時憐星抱著的胳膊突然有了動靜,男人的胳膊往上抬了抬。
原本額頭抵在方向盤上的封遠臣突然抬起頭,額角處赫然是被車玻璃給劃傷的傷口。
溫熱的血液從額角處流淌下來,經過優越的眉眼,封遠臣的眼睫被浸濕了。
時憐星鬆開他的胳膊,放在耳邊打給徐敞的電話還來不及撥打出去
下一秒,他看見封遠臣滿臉都是血,抬了起來,時憐星徹底怔住了。
封遠臣鼻樑上的眼鏡已經碎裂,不知道掉落在車內的哪個角落。
「老公…嗚嗚…你終於醒了。」
「乖寶好害怕。」
見封遠臣沒有理他,時憐星的下唇動了動,語氣有些慌張:
「老公,你…你沒事吧。」
話音剛落,他纖細的手腕便率先被封遠臣寬厚的大掌給攥住了。
當下封遠臣直接擰開已經變形的車把手,把副駕駛上的時憐星拉下車。
時憐星盯著封遠臣的背影,下一秒,他便再次聽見熟悉的男聲。
「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不要靠過來。」
時憐星眼裡蓄著淚水,小少爺眼眶微紅,咬著下唇,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點了點頭。
「嗯嗯。」
很快,時憐星察覺到了面前的男人鬆開了自己的手,高架橋路上出了車禍,不一會兒漸漸聚起了圍觀的人群。
夏夜煩躁的熱風颳在時憐星臉上,時憐星看見相撞的車輛,一片狼藉的地面,神情有些蒼白。
緊接著他眼睜睜地看著封遠臣大步邁向剛剛撞上他們的黑色轎車的車前,黑色轎車的主人因為強烈的衝擊力此時此刻暈在車內。
封遠臣一腳踹開車門,黑色轎車的車門直接陷了下去,他拽著那人領子從車裡扯出來,小臂青筋暴起。
而黑色小轎車的主人,正是在外省出差的封庸。封遠臣果斷狠戾地一拳揮上去,直接把昏迷中的封庸給打醒了。
「你!你做什麼…啊!」封庸醒來後,對上封遠臣暴戾冷寂的眼神,恐慌地大叫。
「還敢出現在我面前,我今天弄死你…」封遠臣的聲音從未如此尖銳,幾乎是刺耳震怒,看著完全失去理智。
時憐星手中拿著剛剛拾起的碎了一半的銀質細框眼鏡,他抬眼看見了被封遠臣拽住領子半死不活的人正是二叔,是封庸開車撞上了他們。
為什麼,為什麼,二叔要這麼做。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封遠臣怎麼突然發這麼大火,變得完全陌生,他一點也不想看到封遠臣生氣。
時憐星站在被撞壞的車前,他的手中握著被撞碎的眼鏡,像一個無助的孩子,仰著頭崩潰大哭。
「嗚嗚…嗚嗚…」
聽見身後傳來小妻子的哭聲,封遠臣鬆開了封庸的領子,封庸被甩在一旁,徹底昏死過去。
封遠臣轉身快步走向時憐星,他眨了眨眼,忍下眼眶裡的酸澀,又將沾滿血污的手擦了擦上衣。
封遠臣小心翼翼地捧著時憐星的臉,眼眶猩紅聲音微微顫抖:
「你…你沒事吧。」他一開口語氣有些滯澀。
封遠臣滿臉都是血,時憐星邊哭邊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對上封遠臣錯愕眼神,時憐星將眼鏡遞到封遠臣面前:
「嗚…封…封遠臣。」
「你…你的眼鏡…但…但是他碎了。」
時憐星哭紅了臉他連話語都說不清。
封遠臣垂眸看見時憐星手中破碎的眼鏡,他怔住了。
「沒事…乖寶我們不怕…不怕。」他試著安撫自己的妻子,卻因為懷中都是骯髒的血漬,此時此刻想要給小妻子一個擁抱都做不到。
「是老公不好,老公不該嚇到你。」
「老公跟你道歉,乖寶別害怕,好不好。」
隨著而來的還有越來越清晰的警笛聲,將封遠臣的話語吞沒其中,章刑和陳辛率先趕到現場,警員隨後趕到。
章刑的視線落在封遠臣額角還在不斷流血的傷口上:
「家主,你現在需要前往醫院。」
…
再次醒來,是手術後。
昏昏沉沉,封遠臣陷入了一場無端的夢境,最後落了一片黑暗混亂的深海之中,
封遠臣睜開眼,他突然胸腔震動,像是即將溺死的將死之人,緊接著,他側過臉,看向站在窗前那人的身影。
時憐星的耳朵動了動,他原本正踮起腳,觀察著樹上的麻雀,下一秒,他意識到床上的男人已經醒了。
他轉過身,澄澈的瞳孔中充滿了幾分欣喜。
一陣微風悄然而至,吹起了窗戶旁白色的紗簾,往上微微盪起,在時憐星轉身的同時,遮住了他的容顏還有視線。
封遠臣側著臉,呼吸在此刻停滯身體僵硬像是一座沒有情感雕塑。
眼前這一幕,恍若當年。
二十歲的時憐星就這樣戴著純白的頭紗,嫁給了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男人。
男孩抬起手,纖細的手指怯生生地掀起頭紗,身形極為單薄,抬眼看向他,眼神中充斥著恐懼和不安。
「我…我叫時憐星。」
「封先生,以後我就是你的妻子。」
風過,白色的紗簾緩緩落下…
然而這一次,男孩的眼中不再是恐懼和不安,而是期待和欣喜。
站在床邊的時憐星抿著唇,語氣激動:
「封遠臣,你終於醒了。」
…
時憐星乖巧地趴在床邊,臉頰枕在柔軟的床單上,他抬起手撫摸著躺在病床上封遠臣的眼角。
「誒…封遠臣,你怎麼了哭了。」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落在時憐星的指腹,時憐星的神情頓時變得有些慌亂:
「啊!啊啊!是不是手術後太疼了!還是身體哪裡不舒服,我去喊外國人醫生過來。」
「沒哭,我高興。」
時憐星被握著手腕,貼在封遠臣的臉龐的。
「哼,你知道就好,以後遇到危險,你最好先管好自己。」
「你要是死了,我一個人就可以天天熬夜打遊戲啦!」
封遠臣無奈地低下頭親了親時憐星被包紮過的掌心,是在車禍中造成的小擦傷。
微涼的唇緩緩貼上纏繞在掌心的醫用紗布繃帶,像是在親吻純白的頭紗。
原來,我們上輩子就是夫妻…
好在,這輩子你還活著,並且提前成為了我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