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商場後,雨剛好停了,地面上還濕漉漉的。
商場門口不能停車,封遠臣過去將車開過來。
時憐星原本還在欣賞自己領口上別的新胸針。
他已經買了很多衣服,還網購了一本時尚穿搭,時憐星準備按照雜誌上的穿搭,開學第一天驚艷全場。
時憐星還給自己寫了一個計劃,不是什麼學習考研計劃,而是校草計劃,到時候他每天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去上學。
時憐星勾著唇,臉上透著幾分喜悅,正暢想在自己的美好未來當中。
下一秒,他抬起眼,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是他曾經的父親時榮挽著一個穿著紫色連衣裙的女人,女人將手中的咖啡遞給時榮,緊接著時榮側過身喝了一口。
他們看起來十分恩愛,就連時榮身側那女人的身影也有點像楊璐,可是時憐星卻清楚的知道,他曾經的母親楊璐很少會穿紫色的衣服。
楊璐通常都是把柔順的長髮放下來,不會像這個女人一樣用一根精緻的髮簪半盤在耳後。
而且因為國際影后的身份,楊璐出門的時候都會戴上帽子和口罩。
時憐星站在原地,看向兩人的背影,他似乎早就忘記了在柏林的那個聖誕節,他也曾撞見過時榮。
遠處的時榮同樣發現了時憐星的存在,他眼底沒有一絲慌張,只是看向這個曾經的兒子眼底流露出了幾分警告。
「怎麼了?」那女人困惑的開口。
時榮攬住她的肩膀,紳士般地替她拉開車門,緊接著用身形擋住了女人,同時也阻擋了時憐星的視線,讓他看不清對方的模樣。
眼下,時憐星抿緊下唇,愣在了原地。
楊媽…楊璐她和時榮離婚了嗎?
時榮是他的父親,曾經他對自己非常溫柔甚至很多時候比起哥哥時亦川會更加溺愛自己。
不過有一天對他疼愛的時父突然變得有些奇怪,甚至不是在他因為性別分化被醫院檢測出不是時家的孩子之前,那大約也只有幾個月的時間,時憐星記不清了。
一開始察覺到時榮疏遠的態度,時憐星也以為只是父親工作太忙,可是時榮對他疏遠的態度卻一直都沒有改變,即便是周六日休假在家。
那天,他拿著在學校里通過參加競技體育活動的毛絨玩偶禮物在時榮面前炫耀,那時候的時憐星只不過是想要得到父親的一句誇讚。
可是向來對他溫柔的時榮,臉色卻很冷漠,甚至有些不耐煩:
「嗯,我看到了,挺好的。」
「沒什麼事情就上樓吧,等會有客人要來我很忙。」
時榮甚至看都沒看一眼時憐星懷中抱地小馬駒毛絨玩偶一眼,最後不懂事的他要去找那時候的母親楊璐安慰。
時憐星清楚的記得,那時候性格溫和的夫妻兩人還為他吵了一架,可惜吵來吵去,最後竟然是為了一個毫不相關毫無血緣關係的孩子在吵,像戲劇一樣荒誕。
這時候,一輛轎車停到他面前,時憐星坐上副駕駛,緊接著他突然抱住男人的胳膊蹭了蹭,時憐星彆扭地將小臉蛋埋進封遠臣的胸口。
「乖寶怎麼了…心情不好?」封遠臣輕聲詢問。
時憐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就是看到剛剛那一幕,自己的心口堵堵的。
很快時憐星抬手摸了摸眼角,有點癢,摸著摸著小少爺眼淚突然就落了下來,飽滿的淚珠無聲地划過臉頰。
見狀封遠臣的大掌搭在小妻子的後背上安撫著,男人沒有開口追問為什麼,他只知道小妻子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可以庇護的港灣。
時憐星心裡這麼難受,甚至有些喘不過氣來,這次的哭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特殊,他沒有發出一點響動,不再像以前那樣大哭大喊。
或許是因為曾經心心念念那個幸福的家,原來並不幸福, 埋藏在心中美好的回憶,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染上了幾分污漬,最後這些回憶慢慢腐爛在沼澤地里。
這時候靠在封遠臣懷裡的時憐星突然開口,他仰起頭看向面前的封遠臣,眼尾有些許泛紅,鼻尖也是。
小少爺的語氣有些悶悶的,黏黏糊糊像是裹挾著雨水的潮氣:
「封遠臣,我是不是很矯情啊。」
時憐星的下巴抵在封遠臣的胸膛上,仰著頭,眼睛裡蓄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可憐巴巴地望向男人繼續說道:
「我…我經常碰到一點小困難就想哭,平時受了委屈就忍不了,你每天上班這麼累回到家還要哄我,什麼事情都要跟你說,都要你回應,我是不是很煩很矯情…」
封遠臣沉靜地看向他,坦然開口:
「不會,那是以前沒人認真聽乖寶講話,乖寶說話的方式很有趣,我希望你多和老公說話。」
「還有你年紀太小閱歷不多,所以不知道真正的夫妻日常相處之間是什麼樣子,而在老公面前話多是因為你很放鬆,有困難找老公是因為你信任我。」
「這不叫矯情,這是乖寶依賴我…為此我很高興。」
話音剛落,時憐星心口泛起一股澀意,有些情緒明明他想控制,可是卻控制不了,他抿了抿乾澀的唇:
「可是你每天要處理公司那麼多事情,回來還要處理我的情緒,我心裡不想你那麼累,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有什麼事情我就想找你…我就想你陪著我。」
這時,封遠臣罕見的打斷了他,語氣嚴肅又鄭重:
「憐星,你是我的妻子,不是我的工作。」
「你的情緒和需求,在我眼裡比工作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