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耳邊傳來隱隱約約的打雷聲時憐星皺著眉,他抓緊封遠臣的手腕快步走進附近的商場,一輛車駛過,很快兩人就消失在時亦川的視線中。
走進商場,冷氣撲面而來,時憐星剛從外面進來身上還帶著幾分潮氣,這時候他不由得連續打了兩個噴嚏。
時憐星嘟嘟囔囔開始指責這鬼天氣,說下雨就下雨,實則封遠臣在出門前早就告知小妻子今天會有雷暴雨的消息。
可那時候,小妻子光著腳站在沙發上對他指指點點,說他遇到點困難就退縮,就算是海嘯也阻擋不了他時憐星出門購物的步伐。
封遠臣自然也不會讓小妻子一個人去,夏季總要下那麼幾次雷暴雨,京市的排水系統很好,出門應該不會遇見堵車的事情。
這時候,封遠臣自然的從時憐星的包中取出防曬衣給他穿上,只要兩人一同出門,時憐星的包就從來沒有在他本人身上過。
一進商場時憐星就直奔奢侈品專櫃,小貓眼放光,依舊是上次那家胸針店,顧問昨晚才剛給他發了最近上的幾樣新款式。
顧問見上次那位大單主又來了,她也是趕緊上前來迎接他的財神爺。
這時,他注意到了跟在時憐星身後的封遠臣,顧問默不作聲地打量了一番,最後只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低調且有錢」。
見封遠臣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顧問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又趕緊收回視線。
貴賓休息室內,只有他們兩個人。
托盤中的紅絲絨布上放著這個季度的最新款,時憐星將這些胸針依次別在自己胸口,亮閃閃的掛一排,十分要耀眼。
原本時憐星只是在鏡子面前轉來轉去的欣賞,緊接著時憐星來到封遠臣面前詢問。
「老公,你看我好不好看?」時憐星語調微微上揚,透著幾分愉悅,展示著自己身上別的胸針,不止一個。
原本正在看桌麵茶罐上成分表的封遠臣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目光放在小妻子身上。
「好看。」封遠臣語氣沉穩淡定,他坐在一旁單人沙發上。
他修長有力的雙腿包裹在西裝褲下相互交疊,結實的臂彎間已經掛滿了時憐星的購物袋。
聽見老男人就說了「好看」兩個字,時憐星有些不滿意,實在是太敷衍了!陪他出來逛街這麼不願意嗎?!
「封遠臣你幹嘛敷衍我!」
「你要多夸幾句,我要聽到詳細一點的。」
時憐星來到封遠臣面前,他不滿地坐在男人的大腿上,滿臉都是我不高興,趕緊按照我剛剛說的去做。
「這款胸針的款式更簡約,氣質年輕更適合別在你之前穿的那件白色毛衣外套上…」
封遠臣雙臂圈住小妻子的腰,他靠在小妻子的耳邊,像是講述一則故事一般娓娓道來,緊接著他撩人的語氣落在最後一句話上:
「這枚胸針很襯你。」
話音剛落,坐在封遠臣懷裡的時憐星突然愣了一下,他側過臉看向身後的封遠臣,眼睫輕顫透著幾分遲疑的試探:
「這句話你之前好像跟我說過。」
此刻封遠臣的視線落在小妻子胸口的其中一枚胸針上,這是一枚新月形的胸針。
他的小妻子並不知道這枚新月形狀的胸針,在兩年後成了這家品牌的代表性胸針設計款式,數量限定且價格在兩年內翻了整整數百倍。
現在也只是店內的當季新款。
也是他上輩子送給小妻子的第一份禮物。
…
結婚半年,他們依舊維持著陌生的夫妻關係,三十二歲對二十歲,十二歲的年齡差擺在這裡,也許再加上他情緒不太外露的性格。
年幼的小妻子怕他,此刻顯得更加理所當然。
剛從國外出差三個月回到封家老宅,這期間他的妻子沒有主動給他發過一條消息。
封遠臣來到二樓入口處,看見地面上放了一雙拖鞋,尺碼比他的要小許多,他彎下腰將其擺放整齊。
封遠臣這才有一點真實感,原來他的家中還有妻子在等他。
封遠臣走到臥室門口,卻發現門沒有關,他的步伐也隨之停下了,因為看見了小妻子正站在穿衣鏡前。
男孩穿著他的白襯衫,露出白皙纖細的雙腿骨骼感很重,那時候他不禁想太瘦了。
襯衫穿在小妻子身上,袖子會長出一大截,襯衫的下擺落在大腿中間的地方,襯衫扣子沒系,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
小妻子踮著腳踩在地毯上轉圈,襯衫的下擺隨著動作輕輕揚起。
然而襯衫上別著一枚精緻的新月胸針,那是上次他出差隨手買下送給小妻子的禮物。
原來他那麼喜歡,封遠臣心口泛起幾分漣漪。
小妻子站在穿衣鏡前,眼睛亮晶晶的,抿著唇欣賞著別在襯衫上的胸針,下一秒唇角的弧度微微向上揚起。
封遠臣站在臥室門外,眼神微怔,那時候他從未見過的生動活潑。
原來他膽小的妻子也愛美。
然而,當小妻子發現自己的時候,臉上的血色褪盡,他看見小妻子的臉頰開始逐漸變紅,睫毛輕顫身體不由得開始發抖,不由得往後退,離自己遠遠的。
「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時憐星不由得往後退,卻不小心被絆倒跌坐在地毯上,他攥著襯衫的衣擺,聲音忐忑:
「我沒有襯衫,我就是想看看胸針別在襯衫上的模樣。」
「我只是覺得這樣看著漂亮一點,就想試一試。」
「對不起,封先生,我不應該私自動你的東西。」
時憐星垂眸盯著地毯,眼前一片眩暈根本不敢抬頭看向封遠臣。
封遠臣沒開口,只是走過去,將坐在地毯上發抖的小妻子抱起來往床邊走,可是懷中人兒的身體卻明顯很僵硬。
封遠臣剛要開口,突然沉思了片刻,緊接著他刻意放慢了語速聲音低沉透著幾分沙啞:
「別怕,我沒生氣。」
可是小妻子像是水做的,眼淚說流就流,淚珠滑落在臉頰上,只是咬著下唇輕聲道:
「我…我會洗乾淨的…」
「對不起,先生。」
封遠臣輕輕將小妻子放在床上,垂眸看著他,鴉羽在眼底落下一片陰影。
「沒事,我的襯衫你穿在身上很好看。」
「還有,這枚胸針很襯你。」
…
「當然襯我啦,我的眼光一向很好嘛!」時憐星坐在封遠臣的懷裡,他晃了晃腿,眼尾向上揚起,看起來十分開心。
緊接著他側過身,雙手抵在封遠臣的結實的胸膛上,時憐星隨手取下一枚別在自己衣服上的胸針。
他傾過身將這枚胸針別在了封遠臣的襯衫上。
「送給你!免得你陪我出來逛街,我什麼禮物都沒有給你買!」
被時憐星隨手取下,別在封遠臣襯衫上的赫然是那枚新月形狀的胸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