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上次從山裡帶回來的魚在請過大傢伙吃飯後消耗得差不多了,剩下來的多是剛產下來的魚苗和巴掌大的小魚。
家裡一共就三隻雞,都還是半大的雞崽子,現在殺了吃肉著實也有些可惜。
想明白之後,江清月便打算把艱苦樸素的家風發揚到底。
魚也不撈了,雞也不殺了。
除了這兩樣,家裡唯一拿得出手的葷腥就是雞蛋。
眼下城內別說雞蛋了,就是鳥蛋也幾個月沒見到了,同樣不適合!
倒是剛才摘的韭菜,此時正是鮮嫩,配上粉條用來做些韭菜盒子,味道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而且能在戰火剛平息的城內吃到這麼新鮮的韭菜,著實算不得寒酸。
想到這,江清月便連忙喊兩人一塊幫忙做韭菜盒子。
吳氏有些擔心,「小月,光做韭菜盒子能行嗎?」
不等江清月開口,宋硯也已經從外面走了進來。
「娘,阿月,吃食簡單些便好,一會吳王還有事要忙。」
江清月手上一邊忙個不停,一邊悄悄把自己的想法同他說了。
宋硯讚賞地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吳王雖不是什麼心胸狹隘之人,但於情於理,在這個節骨眼上的低調些都是沒錯的。
就算是想要好好請一頓,待到以後條件好些再請也是可以的。
韭菜盒子做起來很快,等韭菜和粉條調好味,便可以邊包邊上鍋煎了。
煎好兩盤,江清月便讓宋冬梅先送過去。
宋冬梅壓根不敢去,「三嫂,還是你去吧,我怕萬一問起來我說錯話,我來煎剩下的。」
江清月無法,只好解開圍裙端著盤子走了過去。
待走過去一看,桌上的砂鍋粥已經見底,只有蕭徹那孩子抱著碗還在吃,剩下幾人在桌邊聊得正酣,絲毫也不見冷場。
如此看來,吳王的確是個溫和健談的。
江清月大大方方地上前將韭菜盒子給放下了,「時間倉促,家裡也沒什麼好東西招待,只是這剛長出來的韭菜還算鮮嫩,還望殿下和少主不要嫌棄。」
吳王見是江清月來了,當即便誇讚道:「方才已經嘗過了宋娘子熬的粥,味道好的沒法說,能在這節骨眼上喝上一碗已是難得了,這韭菜盒子我也定要嘗嘗。」
說罷,當即取了一塊咬了一口,「唔,不錯!鮮嫩無比!軍中伙食望塵莫及!」
見吳王吃得高興,江清月便鬆了一口氣,「大家慢吃,鍋里還有,等下我再送來。」
說罷,便轉身告辭回去。
看得出來,吳王的確是臨時起意留下來吃飯,吃過之後便匆匆要告辭趕去軍營。
離開前,吳王特地又朝著宋家幾人細細嘉獎了一番幾人的貢獻。
「眼下亂兵大敗,南方一統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待北伐平定戰事之日,便是我等共享盛世之時!」
垂眸洗耳恭聽的江清月不由得微微抽動嘴角。
果然情商高的領導都是畫大餅的高手。
和趙元明相比,吳王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吐槽歸吐槽,江清月也能理解,畢竟天下動盪未定,現在論功行賞的確是過早了!
這事急不得!
正當江清月在做自我安慰之時,吳王突然從剛來的小廝手裡接過兩個小匣子遞給了她。
「宋娘子前番冒險贈藥,解了城內士兵百姓夾竹桃之毒,這些全當是付的藥費,若是不夠,以後有機會再行補上。」
江清月受寵若驚,正遲疑要不要收,便看見宋大川和宋硯都朝她點了點頭。
於是便畢恭畢敬地接了下來。
等人走後,江清月回到院中一打開,這才發現兩個匣子裡裝得滿是金銀珠寶,頓時目瞪口呆。
莫名對自己剛才的腦補感到羞愧和心虛。
事實證明,好的領導不光會畫餅充飢,關鍵時候更會拿真金白銀砸人。
這潑天的富貴真被她接住了......
不過這些功勞也不光是她一個的,江清月拿了珠寶當即便讓吳氏和宋冬梅選了兩樣。
剩下的先收起來,待到山裡人進城安置後好幫著置辦些東西。
畢竟當初解毒用的藥材,是大傢伙幫著一塊找的。
只是眼下剛剛趕走亂兵,城內一片廢墟,還要些時日收拾好才能回山里去接大家過來。
自打那日在家中見過吳王之後,江清月幾人便再也沒有見過吳王父子的蹤影。
只是聽宋硯說,他每日吃睡都在軍營,正忙著制定南下掃平亂軍的計劃。
趙元明作為江都府的守城將領,自然也是每日常伴左右。
因此幾人自那日後也再也沒有見過趙元明。
宋冬梅嘴上雖沒說什麼,但是心底卻一直暗暗憂心,不知道這一趟南下,他是否會跟著吳王一塊走?
如果走的話,會不會永遠都不回來了?
正暗暗揣測了幾日,這天趙元明忽然又帶著吳王父子二人親自登門了。
而且這次幾人還帶了不少野雞野兔之類的野物,一看就是剛剛從城外打獵回來的。
既是特地來送東西,江清月便大大方方地收下,順勢留下幾人一塊在家吃飯。
而對方似乎早已有準備,直接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既然是專程來做客吃飯的,江清月自然不能像上次那樣『怠慢』。
更何況人家自己帶了肉來,也就沒什麼好猶豫的,全部給處理做了就行。
麻辣兔肉和小雞燉蘑菇分別來一大鍋。
剩下的再摘些院子裡的蔬菜弄幾個素的搭配著。
待飯菜張羅好,宋大川突然來後院叫上江清月、吳氏和宋冬梅,說是吳王特地讓他來請幾人去前院一同吃飯。
江清月有些傻眼,雖然眼下這情況沒什麼好講究的,但是特地來喊她們三個一塊吃飯是什麼意思?
吳氏更是惶恐不敢上桌。
倒是宋冬梅,因為心底一直記掛著趙元明會不會隨軍南下的事,便大著膽子提議,「三嫂,管他是什麼原因,既然吳王讓我們過去,不去也不給面子不是?」
江清月嗯了一聲,便大大方方地帶著兩人一塊去了。
到了前院剛坐下,吳王便直截了當地開了口。
「其實今天過來,不光是來告別的,還是有一事相求。」